东风辞

宋 · 毛滂

译文

冻云不凝层冰活,阿香推车上空阔。

冻云不再凝聚,层层的冰开始消融,阿香推着雷车驶上空阔的天空。

龙蛇梦惊鳞甲暖,霰雪影断清光夺。

龙蛇从冬梦中惊醒,鳞甲感到暖意,霰雪的影子消散,清光重新夺目。

玉帝手持发生机,驰召东风俾回斡。

玉皇大帝手持万物生长的枢机,急召东风来扭转时令。

东风驾言正月头,先驱持律吹九州。

东风驾临在正月的开头,先驱带着音律吹遍九州大地。

劳苦万物抱憔悴,嘘呵太和如汗流。

辛劳憔悴的万物都在渴望温暖,东风嘘呵太和之气如同汗水流注。

草根暖回土膏动,僵冷尽起寒威收。

草根感受到暖意,土壤中的肥力开始萌动,僵冷之物尽数苏醒,寒威收敛。

习习熙熙远相属,原隰龙鳞吹小绿。

和暖的风习习吹来,远远相连,高原和低地上如龙鳞般的田地吹出点点嫩绿。

韶光渐深人不知,但见新新自相续。

春光渐渐深浓而人不知不觉,只看到新绿不断自行延续。

珠玑零露日缤纷,要助东风力作春。

珍珠般的零露日日缤纷飘洒,要助东风一臂之力造就春天。

向使不来慰枯槁,正应合抱皆樵薪。

假使东风不来抚慰枯槁的万物,那些合抱之木理当都变成了柴薪。

眼明初破玄冥黑,咄嗟万物回颜色。

眼前一亮,初破玄冥黑暗,转瞬之间万物恢复了颜色。

何但桃李着荣华,未遗兔葵并燕麦。

何止桃李绽放荣华,连兔葵和燕麦也不曾遗漏。

万物之命悬东风,谁云兰台敢争雄。

万物的命脉悬于东风,谁说兰台之风敢与东风争雄。

披襟受之不容易,群公不有归我公。

敞开衣襟承受东风并不容易,群公不能享有便归于我公。

我公人英国尚父,代天与天通肺腑。

我公是英杰之才、国家尚父,代天行事与天相通如肺腑。

夔龙土苴直唾弃,有作自令物鼓舞。

夔龙那样的庸才只配唾弃,有所作为自然令万物欢欣鼓舞。

为时生公岂非天,身任重大宁偶然。

为这个时代生出我公岂非天意,身负重任岂是偶然。

气压千官山不动,德行四海春无边。

气概压倒千官如山岳不动,德行施于四海如春光无边。

东风功成看万汇,雨露涵濡宁惜费。

东风大功告成看万物汇聚,雨露涵养滋润怎会吝惜耗费。

我公经纶亦如春,惠养元元作元气。

我公的经世之才也如春风,惠养百姓如同培育元气。

万口祝公如一辞,愿公颜朱髪常黟。

万众一口祝颂我公如出一辞,愿公面色红润头发常黑。

那知东风共无边,年年会与青春期。

谁知东风与公同样无边无际,年年都会与春之佳期相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东风辞,颂东风化育万物的功德。从东风驾言正月头到万物之命悬东风,从自然之春到政治之春,将东风之功与宰相之德并举,写出了对太平盛世的颂扬。

逐句解读
「冻云不凝层冰活,阿香推车上空阔」——冻云不凝层冰活动,阿香推车上空阔之天,写东风初起的气象。

「龙蛇梦惊鳞甲暖,霰雪影断清光夺」——龙蛇从梦中惊醒鳞甲变暖,霰雪的影子被清光夺去,写春回大地的征兆。

「玉帝手持发生机,驰召东风俾回斡」——玉帝手持万物发生的机柄,驰召东风使之回斡运转,写东风奉天命而来。

「东风驾言正月头,先驱持律吹九州」——东风驾临在正月之初,先驱持律吹遍九州,写东风的威势。

「劳苦万物抱憔悴,嘘呵太和如汗流」——劳苦万物抱着憔悴,东风嘘呵太和之气如汗流般畅达,写东风的抚慰。

「草根暖回土膏动,僵冷尽起寒威收」——草根暖回土膏活动,僵冷之物尽起寒威收尽,写春暖的渗透。

「习习熙熙远相属,原隰龙鳞吹小绿」——习习熙熙远处相连,原隰之上如龙鳞般吹出小绿,写绿意的蔓延。

「韶光渐深人不知,但见新新自相续」——韶光渐深人们不觉知,只见新新之物自相继续,写春光的无声渗透。

「珠玑零露日缤纷,要助东风力作春」——珠玑般的零露日渐缤纷,要助东风之力来作春天,写春露的配合。

「向使不来慰枯槁,正应合抱皆樵薪」——倘若不来慰藉枯槁,正应合抱之木皆为樵薪,写东风的不可或缺。

「眼明初破玄冥黑,咄嗟万物回颜色」——眼前一亮初破玄冥之黑,咄嗟之间万物回复颜色,写春回的迅猛。

「何但桃李着荣华,未遗兔葵并燕麦」——何止桃李着上荣华,连兔葵和燕麦也未遗漏,写东风的无私。

「万物之命悬东风,谁云兰台敢争雄」——万物之命悬于东风,谁说兰台之令敢与争雄,写东风的至高。

「披襟受之不容易,群公不有归我公」——披襟受此东风不易,群公不有则归我公,写宰相的功绩。

「我公人英国尚父,代天与天通肺腑」——我公乃人英之国尚父,代天行事与天通肺腑,赞宰相的圣明。

「夔龙土苴直唾弃,有作自令物鼓舞」——夔龙之才视同土苴直唾弃,有所作为自令万物鼓舞,写宰相的超越。

「为时生公岂非天,身任重大宁偶然」——为时生公岂非天意,身任重大岂是偶然,写宰相的使命感。

「气压千官山不动,德行四海春无边」——气压千官如山不动,德行四海之春无边,写宰相的威望与仁德。

「东风功成看万汇,雨露涵濡宁惜费」——东风功成看万汇之繁盛,雨露涵濡岂惜耗费,写恩泽的博大。

「我公经纶亦如春,惠养元元作元气」——我公的经纶亦如春天,惠养百姓作元气,写宰相的治道如春。

「万口祝公如一辞,愿公颜朱髪常黟」——万口祝公如同一个声音,愿公颜朱发常黑,写百姓的祝福。

「那知东风共无边,年年会与青春期」——哪知东风共无边,年年会与青春期会,写东风的永恒与春天的循环。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东风颂宰相之德。

「冻云不凝层冰活」以冰的融化写春回的征兆;

「草根暖回土膏动,僵冷尽起寒威收」以草根、土膏的细节写春暖的渗透。

「万物之命悬东风」将自然之东风与政治之宰相并举,是全诗的核心隐喻——东风化育万物如宰相惠养百姓。末以「年年会与青春期」写春天的循环与政治的永续,颂而不谀。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东风辞颂宰相之德,将自然之春与政治之春融为一体。

「万物之命悬东风」的核心隐喻使全诗从咏物上升为颂德,格局宏大。末以「年年会与青春期」写春天的永恒循环,将颂德化为对政治理想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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