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独坐
宋 · 毛滂
译文
千秋桥畔桑麻村,槐阴覆砌绿映门。
千秋桥畔的桑麻村落,槐树荫覆盖台阶绿色映照门庭。
关门谁觅病居士,掩书不读愔不言。
关上门谁来寻访生病的居士,掩上书卷不再阅读沉默不说话。
明窗养石作幽伴,苍骨孤痩栖秋痕。
明亮的窗前养石作为幽静的伴侣,苍老瘦削的身骨栖息在秋天的痕迹中。
潇湘洞庭入眼界,念随鱼鸟芦花根。
潇湘洞庭映入眼帘,心念跟随鱼鸟到芦花的根部。
端知此想无是处,聊遣幻变驱昏烦。
确实知道这种想法无处可寻,姑且借变幻的想象驱散昏沉烦闷。
请言居士往少壮,烹羊炰羔酒拍盆。
请说说居士往年少壮之时,烹羊烤羔羊美酒拍打着盆子痛饮。
离骚百过亦径醉,万事形影如空尊。
读离骚百遍也径直醉去,万事如同形影般像空酒樽一般虚无。
襄阳老孟识此意,数凭楚些招其魂。
襄阳老孟懂得这层意思,屡次凭借楚辞招魂来呼唤他的精神。
秖今流落口吻燥,病乃乘间排吾阍。
只是如今流落他乡口干舌燥,病魔便乘虚而入推开我的门扉。
病多诸念反衰冷,念冷却觉丹田温。
病多了各种念头反而变得衰微冷寂,念头冷寂之后反而觉得丹田温暖。
此田不应供喜怒,外物稂莠那可存。
这方丹田不应供给喜怒之情,外物如同稂莠杂草怎可留存。
诛稂去莠要及早,俗虑可吐不可吞。
除稂去莠必须及早进行,世俗的忧虑可以吐弃不可以吞入。
鸡犬相闻太古末,居士中有五亩园。
鸡犬之声相闻如同太古末世的风俗,居士心中有五亩田园。
舒迟不称子男服,要须结佩纫芳荪。
舒缓和迟缓不称身于公侯的服饰,必须编结佩戴纫上芳香的荪草。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病中独坐的感悟。从病中的孤寂到少壮的豪纵再到病后的淡泊,写出了从少年之狂到老年之静的心路历程,末以诛稂去莠与纫佩芳荪的修养写出了精神的自省与净化。
逐句解读
「千秋桥畔桑麻村,槐阴覆砌绿映门」——千秋桥畔的桑麻村庄,槐荫覆盖台阶绿色映照门扉,写居处的清幽。
「关门谁觅病居士,掩书不读愔不言」——关着门谁来寻觅病居士,掩书不读默然无言,写病中的孤寂。
「明窗养石作幽伴,苍骨孤痩栖秋痕」——明窗下养石作幽伴,苍骨孤瘦栖着秋痕,写以石为伴的清寂。
「潇湘洞庭入眼界,念随鱼鸟芦花根」——潇湘洞庭入于眼界,心念随着鱼鸟到芦花根下,写心游万仞。
「端知此想无是处,聊遣幻变驱昏烦」——确实知道这些想法无处安放,姑且以幻变来驱散昏烦,写幻化之思。
「请言居士往少壮,烹羊炰羔酒拍盆」——请说居士从前少壮之时,烹羊烤羔酒拍盆喝,写少壮的豪纵。
「离骚百过亦径醉,万事形影如空尊」——离骚读百遍也径自醉了,万事形影如同空酒杯,写少壮的放达。
「襄阳老孟识此意,数凭楚些招其魂」——襄阳老孟(孟浩然)识得此意,数次凭楚歌招其魂魄,以孟浩然的典故写自身。
「秖今流落口吻燥,病乃乘间排吾阍」——如今流落口吻干燥,病魔趁机攻入我门,写病痛的侵袭。
「病多诸念反衰冷,念冷却觉丹田温」——病多了各种念头反而衰冷,念头冷却后却觉得丹田温暖,写病中的内观。
「此田不应供喜怒,外物稂莠那可存」——此田不应供给喜怒,外物如稂莠怎可存留,写内心的净化。
「诛稂去莠要及早,俗虑可吐不可吞」——诛除稂莠去莠草要及早,俗虑可以吐出不可吞下,写修身的紧迫。
「鸡犬相闻太古末,居士中有五亩园」——鸡犬相闻太古之末,居士中有五亩之园,以桃花源的理想写归隐之志。
「舒迟不称子男服,要须结佩纫芳荪」——舒迟的身形不称子男之服,必须结佩纫芳荪,以纫兰佩写精神的自守。
艺术手法
此诗以病中独坐为契机写心路历程。从「烹羊炰羔酒拍盆」的少壮豪纵到「掩书不读愔不言」的病中孤寂,形成了鲜明的时间对比。
「病多诸念反衰冷,念冷却觉丹田温」以内观的体验写病中的精神觉悟——杂念消退后丹田温暖,是全诗的哲理核心。末以「诛稂去莠要及早」的修身与「纫芳荪」的自守收束,将病中的感悟上升为修身的纲领。
总体评价
此诗以病中独坐写人生的觉悟,「病多诸念反衰冷,念冷却觉丹田温」的体验是全诗的精华——杂念消退后的温暖是病中最珍贵的收获。从少壮的豪纵到老病的淡泊再到精神的净化,层次分明,感悟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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