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氏心晖堂

宋 · 马廷鸾

译文

客从银山来,遗我骊龙珠

有客从银山来访,赠我骊龙颔下的明珠

高文伟大册,至宝耀室隅

宏大的文章伟岸的典册,如至宝般照耀着室内一隅

一读心为眩,再读目为盱

初读便令我心神震撼,再读更令我目不转睛

夫记者为谁,颍封人之徒

撰写这些记录的是谁呢?是颍谷封人那样至孝的人

人生天地间,母怀靡知愚

人生在天地之间,在母亲怀抱中无论智愚都蒙受慈爱

至恩嗟莫报,大节尤可吁

至深的恩德感叹难以报答,伟大的节操更令人慨叹

柏舟谅人只,蓼莪生子劬

《柏舟》诗中可见寡母的孤贞,《蓼莪》诗中可见生养的辛劳

所以茅季伟,鸡半馔设腴

所以茅季伟用半只鸡设膳奉养母亲,备下丰美的食物

所以王休证,鱼双甘旨需

所以王休征以双鲤供奉母亲甘旨之需

此理有俱有,此心无息无

孝之理古今皆有,孝之心片刻不息

儿寒衣芦花,母在足欣娱

儿子受寒穿着芦花衣,但因母亲在便欣然不怨

儿罪履中野,母怜自噫呜

儿子犯错在野外挨打,母亲心疼地悲泣呜咽

高高心晖堂,申旦所依于

高高的心晖堂,是日夜所依凭的居所

俨然其若存,何可离须臾

母亲音容俨然如在眼前,怎可片刻远离

我吟方区区,我步方于于

我吟咏着拳拳之心,踱步沉思着

起看物所性,因悟理不诬

起身观察万物的本性,因而领悟孝道之理真实不虚

怀哉反哺者,城头尾毕逋

感怀那反哺的乌鸦,在城头上毕逋毕逋地叫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余氏心晖堂而作,心晖堂为奉养母亲之所,取「心向晖光」之意,喻孝子对母亲的眷恋如葵心向日。全诗以孝道为核心,广征博引历代孝亲典故,由人子之孝推及天地之理,再归于心晖堂题咏,是一篇以诗为文、以论入诗的孝道颂歌。

逐句解读

「客从银山来,遗我骊龙珠」——有客从银山来,赠我骊龙颔下之珠。

「骊龙珠」喻珍贵之物,此处指余氏请诗人题写的文章。

「高文伟大册,至宝耀室隅」——宏大的文章与伟岸的典册,如至宝般照耀室中一隅,赞颂余氏所藏文献之珍贵。

「一读心为眩,再读目为盱」——初读便令人心神震撼,再读更令人目不转睛。「眩」言其惊心动魄,「盱」言其目不暂舍。

「夫记者为谁,颍封人之徒」——撰写这些记录的是谁呢?是颍谷封人那样的人。用颍考叔食舍肉遗母之典,暗示所记为孝行。

「人生天地间,母怀靡知愚」——人降生天地之间,在母亲怀中无论智愚都蒙受慈爱。

「至恩嗟莫报,大节尤可吁」——至深的恩德感叹难以回报,伟大的节操尤为令人感叹。

「柏舟谅人只,蓼莪生子劬」——《柏舟》诗中可见寡母守节的孤贞,《蓼莪》诗中可见生养之艰辛。两典皆出《诗经》,前者赞母之贞,后者叹母之劳。

「所以茅季伟,鸡半馔设腴」——所以茅容(字季伟)以半只鸡设膳奉母,「腴」指丰美之食。

「所以王休证,鱼双甘旨需」——所以王祥(字休征)以双鲤供母甘旨之需,用王祥卧冰求鲤之典。

「此理有俱有,此心无息无」——孝之理古今俱有,孝之心片刻不息。

「儿寒衣芦花,母在足欣娱」——闵子骞受继母虐待衣芦花,却因母在而欣然不怨。

「儿罪履中野,母怜自噫呜」——曾参误踏田间被父杖责,其母闻之悲痛呜咽。

「高高心晖堂,申旦所依于」——高高的心晖堂,是日夜所依凭之所。

「俨然其若存,何可离须臾」——母亲音容俨然如在,怎可片刻远离。

「我吟方区区,我步方于于」——我吟咏着这拳拳之心,我踱步沉思。

「起看物所性,因悟理不诬」——起身观察万物本性,因而领悟此理不虚。

「怀哉反哺者,城头尾毕逋」——感怀那反哺的乌鸦,城头上尾羽毕逋地叫着。

「尾毕逋」形容乌鸦的叫声,以乌鸦反哺归结对孝道的赞颂。

艺术手法

一是用典密集而有序。颍考叔、柏舟、蓼莪、茅容、王祥、闵子骞、曾参、乌鸦反哺,八则典故层层铺排,从不同角度阐发孝道,条理分明。二是以议入诗。大量说理议论的融入使此诗近于韵文,但情感真挚,不显枯燥。三是由人及物。从人子之孝推及乌鸦反哺的物性,以自然之理佐证人伦之道。四是首尾呼应。开篇以骊龙珠喻题咏之珍贵,结尾以乌鸦反哺归题心晖堂,结构完整。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以孝道为主题的咏堂诗,引经据典,层层论证,将人子报恩之情推向极致。诗人以诗经、史传中的孝行典故为经纬,编织出一幅至情至性的孝亲图卷,最终以乌鸦反哺的自然之理作结,人伦与天道合一。全诗虽多用典说理,但情感深厚真挚,读来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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