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夜记梦

宋 · 马廷鸾

译文

生来不作浮名计

生来就不打算追求浮名

老去翻惊幽梦奇

老来反而被离奇的幽梦所惊动

宫黍不知哀九庙

宫中黍稷不知哀伤宗庙的毁废

廷麻犹听拜三师

朝堂上还听着拜三师的虚文仪式

睡昏拟草榻前疏

昏睡中打算起草榻前的奏疏

寤辟疑催牖下期

醒来拍胸怀疑是催促窗下的归期

更把在前荣路看

再回看从前走过的荣华仕途

痴翁说梦尽添痴

痴翁说梦不过是徒增痴态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马廷鸾记梦之作。五月二十夜,梦中见宫中黍离之悲与朝廷拜师之礼,醒来后恍然若失,更将从前荣华视为痴人说梦。全诗以梦境与现实的交错,表达了对国破家亡的深沉悲痛,以及对仕宦荣路的彻底幻灭。

逐句解读
「生来不作浮名计」生来就不做追求浮名的打算,写一生的志向不在名利。

「老去翻惊幽梦奇」老来反而被离奇的幽梦所惊,写梦境的触动。

「宫黍不知哀九庙」宫中黍稷不知道哀伤九庙之毁,化用《诗经·黍离》之悲,写亡国之痛。

「廷麻犹听拜三师」朝廷中还听着拜三师的仪式,「廷麻」指朝堂,「三师」为太师太傅太保,写朝政的虚文。

「睡昏拟草榻前疏」昏睡中打算起草榻前的奏疏,梦中仍在尽臣子之责。

「寤辟疑催牖下期」醒来拍胸怀疑催促牖下的归期,写梦醒后的怅然。

「更把在前荣路看」再把从前的荣华仕途来看,反思过往。

「痴翁说梦尽添痴」痴翁说梦不过是徒增痴态,以自嘲写彻底的幻灭。

艺术手法
一、梦境结构:全诗以梦为核心,从入梦到梦中再到梦醒,层次分明。

「宫黍不知」与「廷麻犹听」是梦中所见,「拟草榻前疏」是梦中行为,「寤辟」是梦醒动作,梦境与现实的交错极具戏剧性。二、黍离之悲:「宫黍不知哀九庙」化用《黍离》而不明言,以「不知」二字写宫黍的无情,反衬人的有情,含蓄深沉。三、自嘲收束:末联以「痴翁说梦」自嘲,将全诗的悲慨化为苦笑,以自嘲代替哀号,更显痛切。

总体评价
此诗以记梦为手段,将亡国之痛与仕途幻灭交织一体。梦中的宫黍九庙、廷麻三师,是故国朝政的残影;梦醒的寤辟疑催、痴翁说梦,是遗民的彻底幻灭。全诗以梦境折射现实,以自嘲替代哀号,在沉郁中见出一种苦涩的达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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