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李楼峰 其一

宋 · 马廷鸾

译文

万选胶庠上,三长渠观中。

万中选一从学宫中脱颖而出,史家三长齐聚其身。

端从绣衣使,直拟黑头公。

从绣衣御史之职起步,本可年少即位至三公。

柯烂全枰换,舟移绝壑空。

如观棋烂柯归来棋局已全换,如壑舟移去深谷已空。

素交与年尽,老眼视天梦。

故交随岁月一同凋零殆尽,老眼昏花看天际如梦似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马廷鸾挽李楼峰第一首。李楼峰为马廷鸾故交,二人同为朝臣。此诗回顾李楼峰的仕宦经历与才学,以仙家意象写其逝去,表达了物是人非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万选胶庠上,三长渠观中」万选指万中选一,胶庠为学校之名;三长为史家三长(才、学、识),渠观指道观。此二句写李楼峰年少时从学宫中脱颖而出,具备史家三长之才。

「端从绣衣使,直拟黑头公」绣衣使为汉代侍御史之代称;黑头公指年少而位至三公者。此二句写李楼峰由监察御史之职起步,本可年少即位至高位。

「柯烂全枰换,舟移绝壑空」柯烂用王质观棋烂柯之典,喻时光流逝、世事巨变;舟移用《庄子》「壑舟」之典,喻生命之不可挽留。全枰换写世局全非,绝壑空写人去室空,二句以仙家典故写人生无常。

「素交与年尽,老眼视天梦」素交即故交,与年俱尽;老眼昏花视天如梦。末二句写故交凋零殆尽,自己年老眼花,看这天际如梦似幻,悲凉至极。

艺术手法
一、仕宦叙事的由盛转衰:万选胶庠→绣衣使→拟黑头公→柯烂舟移,前三句写仕途之畅,后二句写生命之促,转折急促而有力。二、仙道典故的双重意味:烂柯与壑舟皆为仙家之事,用以写死亡,既超越了世俗的悲悼,又增添了人生如梦的哲思。三、「换」与「空」的炼字:全枰「换」写变化之彻底,绝壑「空」写消失之干净,二字力透纸背。四、以「梦」字收束的恍惚:老眼视天如梦,不是真梦而是视觉模糊中产生的幻觉,以生理之衰写精神之迷惘,极为真切。

总体评价
此挽词以仙家意象写人世之别,格调超逸而情感沉痛。

「柯烂全枰换,舟移绝壑空」一联,以棋局全换、舟移壑空喻生命之骤逝与世事之全非,意象雄奇而造语冷冽,是宋末挽词中少见的奇崛之句。末句「老眼视天梦」更将全诗的悲凉推向极致——不是痛哭,不是呼号,而是老眼昏花中看天如梦的恍惚与迷惘,这种麻木般的悲哀比痛哭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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