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屺瞻夜赋 其一

宋 · 马廷鸾

译文

咿轧篮舆度晓岑

竹轿咿轧作响翻越清晨的山岭

抚今怀昔泪淋淫

抚念今朝追怀往昔,泪水淋漓不止

蓼莪老去仍追诵

年老了仍在追诵哀悼父母的蓼莪之诗

常棣新来又废吟

近来兄弟离世,连常棣之诗也吟不下去了

有恨台瓜随蔓尽

可恨瓜蔓连同瓜果一起凋零殆尽

无情涧藻与波沉

无情的涧中水藻随波沉没水底

僧窗月苦夜无寐

僧舍窗前月色凄苦,长夜无法入眠

莫咏儿寒动母心

莫要吟咏孩儿受寒之句,免得惊动了亡母的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夜宿母亲墓旁僧舍所作。屺瞻取自《诗经》陟彼屺兮瞻望母兮,为望母之意。诗人在墓旁过夜,抚今追昔,父母之恸与兄弟之悲交织,以诗经典故层层铺叙家族凋零之痛。

逐句解读
「咿轧篮舆度晓岑」——篮舆为竹轿,咿轧是行走的声响。清晨乘竹轿翻越山岭去拜墓。

「抚今怀昔泪淋淫」——回想今昔,泪水淋漓不止,淋淫写泪水之多。

「蓼莪老去仍追诵」——蓼莪出《诗经·小雅·蓼莪》,是哀悼父母的名篇。年老了仍在追诵此诗,思亲之情不减。

「常棣新来又废吟」——常棣出《诗经·小雅·常棣》,是咏兄弟之情的诗篇。近来因为兄弟离世,连这首诗都吟不下去了。

「有恨台瓜随蔓尽」——台瓜化用《诗经》疆埸有瓜之意,以瓜蔓俱尽比喻家族血脉凋零殆尽。

「无情涧藻与波沉」——涧藻出《诗经·采蘋》于以采蘋南涧之滨,本为祭祀之物。如今随波沉没,再无人采来祭奠亡者。

「僧窗月苦夜无寐」——宿于僧舍窗前,月色凄苦,长夜无法入眠。

「莫咏儿寒动母心」——不要吟咏儿寒之句,以免惊动亡母在天之灵仍为儿女担忧。想象母亲死后仍挂念子女冷暖,母子深情超越生死。

艺术手法
全诗以《诗经》典故为经线,以家族丧亡为纬线,织成哀思之网。颔联蓼莪与常棣两篇诗经名对举,一诵一废,写出了从失母到失兄的双重悲痛递进。颈联台瓜随蔓尽与涧藻与波沉两个田园意象,以瓜蔓断绝和涧藻沉没象征家族凋零和祭祀无人,物我交融。尾联莫咏儿寒动母心一笔最为动人,以祈使语气写出了诗人对亡母的体恤——不是自己怕冷,而是怕母亲在地下仍为自己担忧,将孝心写到了极致。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诗经典故贯穿全篇,蓼莪与常棣、台瓜与涧藻四典两两对举,构建了严整的用典框架。尾联莫咏儿寒动母心是全诗的灵魂,将孝心写得超越生死,读来令人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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