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屺瞻夜赋 其二

宋 · 马廷鸾

译文

六十年前我已孤

六十年前我便已成了孤儿

婴儿抱母泣呱呱

还是婴儿时被母亲抱着呱呱啼哭

昊天罔极幽明隔

父母恩德如天无穷,如今幽冥与人间已隔

良月就盈今昔殊

好月将圆之时,如今与往昔已截然不同

云塞断行悲独鴈

云层阻断了雁行,悲叹那只离群的孤雁

风林反哺感群乌

风中林间群乌尚知反哺,令人感念不已

澄江只似洹河水

澄澈的江水就如同洹河水一般

一碧寒泓照白须

一泓碧绿的寒水映照着我花白的胡须

赏析

题解
此为夜宿母亲墓旁所作第二首。诗人自述六十年前丧父,婴儿时便在母亲怀中哭泣。如今母亲亦已故去,孤雁失群、乌鸦反哺,每一意象都牵动思亲之痛。全诗以六十年时间跨度写尽人世沧桑。

逐句解读
「六十年前我已孤」——六十年前父亲去世,自己就已经成了孤儿,以时间跨度之大写丧父之痛的悠远。

「婴儿抱母泣呱呱」——当时还是婴儿,被母亲抱在怀中呱呱啼哭,写出母孤相依的凄苦。

「昊天罔极幽明隔」——昊天罔极出《诗经·蓼莪》,父母恩德如天无穷,如今幽明隔绝再难报答。

「良月就盈今昔殊」——良月将圆之时,今昔却已截然不同,昔日母在则圆满,今则残缺。

「云塞断行悲独鴈」——云层阻断了雁阵行列,悲叹离群孤雁,以孤雁自喻失去至亲。

「风林反哺感群乌」——风中树林里乌鸦尚知反哺报恩,感念人不如鸟,已无母可报。

「澄江只似洹河水」——澄澈的江水如同洹河水一般,洹河在河南安阳,或为故土之水,引发思乡之情。

「一碧寒泓照白须」——一泓碧绿的寒水照出自己花白的胡须,寒水映白发,以水镜之象写年迈与孤独的双重悲感。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与空间的双重对照构建悲情。首联以六十年前与婴儿对照,写出人生始末;颔联以昊天罔极与幽明隔对照,写出恩深与报难的矛盾;颈联以独鴈与群乌对照,一孤一群,反衬人不如鸟的感慨;尾联以澄江碧水与白须老者对照,碧水映白发,色彩对比鲜明。寒泓之寒既写水温,亦写心境,物我交融。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六十年的人生跨度写丧父失母之痛,时间感极为沉重。孤雁与群乌的对举、碧水与白须的映照,将个人之悲置于自然意象之中,含蓄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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