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张龙山韵反骚
宋 · 马廷鸾
译文
雪柏霜松自有神
雪中柏树霜中松树自有其精神
冲风槁叶故难禁
狂风中的枯叶本就难以抵挡
云间已閟贞元曲
云间已经停奏了贞元之曲
岁晚谁闻正始音
岁暮时节谁还能听到正始之音
天地有穷归幻化
天地终有穷尽归于幻化
圣贤无命亦山林
圣贤没有际遇也只能隐居山林
愁来又把离骚读
愁绪涌来又拿起《离骚》来读
长夜悠悠慷慨吟
漫漫长夜悠悠不绝地慷慨吟诵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马廷鸾次韵张龙山反骚之作。
「反骚」即反《离骚》之意,但诗人并非真正反对屈原,而是在屈原式的悲愤中加入理学家的达观。雪柏霜松自有其神,不惧冲风槁叶;贞元曲已閟,正始音难闻,但天地有穷而圣贤无命亦可归隐山林,末以读《离骚》慷慨长吟收束,悲愤中见出一种不屈的精神。
逐句解读
「雪柏霜松自有神」雪中的柏树霜中的松树自有其精神,以松柏喻守节不屈。
「冲风槁叶故难禁」冲风中枯槁的落叶本难以禁受,以落叶喻随波逐流者。
「云间已閟贞元曲」云间已经关闭了贞元之曲,「贞元曲」指盛世之音。
「岁晚谁闻正始音」岁末谁能听到正始之音,「正始音」指魏晋正始年间的高雅之音,两者皆喻盛世之音消亡。
「天地有穷归幻化」天地也有穷尽之时归于幻化,以宇宙之有限写世事之无常。
「圣贤无命亦山林」圣贤不得其命也只能归隐山林,写才能无以施展的无奈。
「愁来又把离骚读」愁绪来时又拿起《离骚》来读,以屈原自比。
「长夜悠悠慷慨吟」漫长黑夜悠悠地慷慨吟咏,写不屈服的精神。
艺术手法
一、意象对立:「雪柏霜松」与「冲风槁叶」构成坚贞与脆弱的对比,松柏之常青与落叶之飘零,一神一难禁,品格高下立判。二、音乐隐喻:「贞元曲」与「正始音」以音乐喻政治,盛世之音的消亡即意味着政治的败坏,以听觉意象写时代之变,含蓄而深沉。三、以屈自况:末联「又把离骚读」以屈原自比,但不是屈原式的投江自尽,而是在长夜中慷慨吟咏,以精神的不屈替代行动的决绝,体现了宋代理学家的理性精神。
总体评价
此诗题曰「反骚」实则承骚,在屈原式的悲愤中加入达观的哲学思考。雪柏霜松的自神与离骚慷慨的吟咏,构成了一种理性的悲愤——知天地有穷而仍守节,知圣贤无命而仍不屈。全诗在悲愤与达观之间取得微妙平衡,是马廷鸾诗歌中最具哲学深度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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