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木行

宋 · 马廷鸾

译文

矫首昂霄上

昂首挺立直冲云霄之上

刳心泣露余

被剖开心魄,在残存的露珠中哭泣

高门封植旧

原是高门大户旧日封土栽植的树木

暴客斧斤初

残暴之人的斧头初次砍了过来

斲作有瑕玉

被雕琢成了带有瑕疵的玉石

创为无用樗

在创伤之下变成了所谓的无用之木

终当宿威凤

终将会有威严的凤凰来此栖宿

勿为汝欷歔

不必为此叹息悲泣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被砍伐的树木为喻,写栋梁之材遭受摧残的命运,寄托诗人对贤才被弃、壮志难酬的感慨。诗题「创木」即受伤之木,全诗以拟人手法赋予树木以品格与情感,既是咏物,亦是自况。马廷鸾身为南宋丞相,最终被罢黜隐居,此诗中「刳心」「斲作」等意象与其亲身遭际密切相关。

逐句解读

「矫首昂霄上」——树木昂首挺立直冲云霄,描写树木原本的雄姿壮志。

「矫首昂霄」形容志向高远,也是诗人自身抱负的投射。

「刳心泣露余」——被剖开心魄,在残露中泣涕。

「刳心」言其遭受摧残之深,「泣露余」以露珠喻泪水,写受伤后仍悲泣不止。

「高门封植旧」——它原是高门大户旧日封土栽植之树,暗示此木出身不凡,本为世家之栋梁。

「暴客斧斤初」——暴客的斧头初次砍来,「暴客」喻指残暴的势力,「斧斤初」写摧残的开始。

「斲作有瑕玉」——雕琢成了有瑕疵的玉,「斲」为砍削雕琢,以玉喻木,暗示即便加以雕琢也已被损害。

「创为无用樗」——创伤之下变成了无用的樗木,「樗」即臭椿,典出《庄子》中匠人谓樗无用之木,此处反用其意——本非无用之材,被创伤后才成了无用之木。

「终当宿威凤」——终将有威严的凤凰来此栖息,「威凤」象征明君或知音,寄托终有被赏识之日的希望。

「勿为汝欷歔」——不必为此叹息悲泣,以劝慰之语收束,看似达观,实则深含不甘。

艺术手法

一是拟人手法。全诗以树木自喻,赋予树木以「矫首」「刳心」「泣」等人的动作与情感,物我合一,寄托深远。二是对比映衬。

「矫首昂霄」的壮姿与「刳心泣露」的惨状对比,「高门封植」的尊贵与「暴客斧斤」的凌暴对比,揭示贤才被毁的悲剧。三是用典巧妙。樗木之典出自《庄子》,反用其意,非天生无用而是被创成无用,意蕴更深。四是反诘见志。末二句以劝慰之语寄托希望,言虽达观,意则沉痛,言外之意更耐寻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创木为喻,将贤才被毁、壮志难伸的悲剧浓缩于短章之中。诗人从树木的雄姿写起,经摧残、雕琢、成废,最终寄望于威凤来栖,情感脉络由昂扬到沉痛再到希冀,跌宕起伏。全诗寄兴深微,以咏物寄寓家国之痛,是宋末遗民诗中寄托遥深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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