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屺瞻墓有感

宋 · 马廷鸾

译文

我走金塘十五年,新年六十意凄然。

我在金塘奔波了十五年,新年已六十岁心中倍感凄然。

扶藜策蹇趋庐下,洗盏将雏拜影前。

拄着藜杖骑着蹇驴赶往庐舍之下,洗净酒盏带着幼子拜谒影像之前。

蠹化不妨松饮露,凤栖犹拟柏参天。

蛀虫蜕变无妨青松饮露而立,凤凰栖息仍拟如柏树参天。

微吟缓步沧江晚,一抹青山落照边。

轻声吟咏缓步走在沧江暮色中,一抹青山映在落日余晖的边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马廷鸾拜谒父亲屺瞻墓有感而作。诗人自述在金塘奔波十五年,新年已届六十,扶藜策蹇前往墓前祭拜。面对先人影像,蠹化松饮露、凤栖柏参天的意象寄托了守节不屈的志向,末以沧江晚步、青山落照的清远画面收束,悲而不废壮志。

逐句解读
「我走金塘十五年」我在金塘奔波已有十五年,写流离之久。

「新年六十意凄然」新年已六十岁心中凄然,写年迈之悲。

「扶藜策蹇趋庐下」扶着藜杖赶着蹇驴前往墓庐之下,写祭墓之行。

「洗盏将雏拜影前」洗净酒盏带着幼儿在影像前祭拜,写祭拜之礼。

「蠹化不妨松饮露」蠹虫化为蝉也不妨碍松树饮露,「蠹化」喻小人得志,「松饮露」喻君子守节。

「凤栖犹拟柏参天」凤凰栖止仍期望柏树参天,以凤栖柏喻志士虽困犹有凌云之志。

「微吟缓步沧江晚」低声吟咏缓步于沧江之畔的傍晚,写祭后的闲步。

「一抹青山落照边」一抹青山映在落日的余晖中,以落照青山寄托遗民之思。

艺术手法
一、比兴手法:「蠹化不妨松饮露」与「凤栖犹拟柏参天」构成比兴,「蠹化」为反衬,「松饮露」与「凤栖柏」为正喻,以自然物象寄托人格理想,深得《楚辞》比兴之妙。二、画面收束:末联「一抹青山落照边」以淡远的画面收束全诗,将个人的悲慨融入苍茫的自然之中,不言悲而悲自深,以景结情的手法极为高明。三、数字运用:「十五年」「六十」两个时间数字点明流离之久与年迈之悲,为全诗奠定了沉郁的基调。

总体评价
此诗从流离之苦到祭墓之悲,再到守节之志,最后归于沧江落照的清远,情感由浓转淡、由悲转旷。蠹化凤栖的比兴尤为精彩,将乱世中君子小人的对立凝练为两个鲜明意象。末联的画面感极强,青山落照既是实景又暗喻国运之残照,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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