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汪公得请奉祠饯者十有四人分韵赋诗某得敢字
宋 · 吕祖谦
译文
鼎食味苦浓,藿食味苦淡。
食鼎食的人嫌味道太浓重,食粗粮的人嫌味道太寡淡。
同生不同嗜,羊枣与昌歜。
同样生在人世却各有偏好,有人喜好羊枣有人爱吃昌歜。
孰能游其间,进退两无憾。
谁能游走于富贵与贫贱之间,进退都无所遗憾呢?
尚书古仙伯,雅尚本真澹。
汪尚书如同古代仙人,他的志趣本就真朴淡泊。
禁涂履星辰,讲厦席毡毯。
在朝廷上如履星辰般显赫,在讲学之所坐拥毡毯受人尊崇。
将升闲槐棘,忽去乱葭菼。
正要升任三公高位之时,却忽然离去如远离杂乱的芦苇丛。
太清奉虚皇,奎壁手可揽。
归去如同赴太清仙境侍奉虚皇,奎壁星宿近在手中可揽。
举以华其归,光耀极铅椠。
以此光辉装点他的归途,其著述文章光耀至极。
向来功名人,勇进忘坎窞。
向来追求功名的人,勇猛前行却忘了身后的陷阱。
听诵归来辞,掩耳谢不敢。
听到诵读归去来辞,却捂住耳朵说不敢效仿。
宁知达士胸,万牛眇难撼。
哪里知道通达之士的胸怀,万头牛也难以撼动分毫。
清风满后车,一洗世氛黕。
清风充满了随行的后车,将世间的浑浊之气一洗而净。
祖帐将军园,寒枝红缀糁。
饯别的帐幕设在将军园中,寒枝上点缀着红色花粒。
公归宁久阔,别意不成惨。
您归去想来不会太久分别,离别的情意也不至于太过悲伤。
金华访旧学,和羹待醯醓。
回到金华寻访旧日的学问,如调和羹汤等待美味的调味。
政恐牧笛清,终换街鼓𬘘。
只恐怕归隐的牧笛清幽,最终还是要换成朝廷街鼓的声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尚书汪公奉祠归乡而作。汪公请求奉祠领取祠禄闲居,十四人设宴饯行,分韵赋诗,吕祖谦分得「敢」字韵。诗中以鼎食与藿食的对比开篇,论进退之道,赞美汪公达观超脱的胸怀,兼抒送别之情。
逐句解读
「鼎食味苦浓,藿食味苦淡」:鼎食之人嫌味太浓,藿食之人嫌味太淡,比喻人各有不同的偏好。
「同生不同嗜,羊枣与昌歜」:同样生而为人却嗜好各异,如有人喜羊枣有人好昌歜。
「孰能游其间,进退两无憾」:谁能游走于富贵与贫贱之间,进退都无所遗憾?「尚书古仙伯,雅尚本真澹」:汪尚书如同古代仙人,其志趣本就真朴淡泊。
「禁涂履星辰,讲厦席毡毯」:他在朝堂之上如履星辰般显赫,在讲学之所坐拥毡毯受人尊崇。
「将升闲槐棘,忽去乱葭菼」:正当将升任三公高位之际,却忽然离去,如远离混乱的芦苇丛。
「太清奉虚皇,奎壁手可揽」:归去如赴太清仙境侍奉虚皇,奎壁星宿近在咫尺可揽,以仙家意象写奉祠之清逸。
「举以华其归,光耀极铅椠」:以此光辉装点其归途,其著述文章亦将光耀传世。
「向来功名人,勇进忘坎窞」:向来追求功名之人,勇猛前行而不顾身后陷阱。
「听诵归来辞,掩耳谢不敢」:听到诵读陶渊明《归去来辞》,却掩耳说不敢效仿归隐。
「宁知达士胸,万牛眇难撼」:哪里知道通达之士的胸襟,万头牛也难以撼动分毫。
「清风满后车,一洗世氛黕」:清风充满随行之后车,一洗世间浑浊之气。
「祖帐将军园,寒枝红缀糁」:饯别的帐幕设在将军园中,寒枝上点缀着红色的花粒。
「公归宁久阔,别意不成惨」:公归去想必不会太久阔别,离别之情也不至于太过悲伤。
「金华访旧学,和羹待醯醓」:回金华寻访旧日学问,如和羹等待调味,暗含或有复出之望。
「政恐牧笛清,终换街鼓𬘘」:只恐怕归隐后牧笛清幽,最终还是会被街鼓声所替代,意指可能再度被朝廷征召。
艺术手法
一、比兴开篇:以鼎食、藿食、羊枣、昌歜的对比起兴,引出进退之道的议论,不落送别诗窠臼。二、仙道意象:「太清」「虚皇」「奎壁」等仙家意象的运用,将奉祠归乡升华为超凡脱俗之举,既切合奉祠之实,又增添诗歌的清逸格调。三、对比手法:「勇进忘坎窞」的功名之士与「万牛眇难撼」的达士形成鲜明对照,凸显汪公的不同流俗。四、以典寓情:「和羹待醯醓」暗用殷商傅说典故,既祝其归而有成,又隐含期许再起之意。末联以「牧笛」与「街鼓」的转换暗示归隐与出仕的抉择,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篇幅较长,以议论为主干,穿插写景抒情,将送别之情融入对进退之道的深刻思考。全诗格调清远,既不流于感伤,也不落俗套,体现了吕祖谦理学家的思想深度和文学修养。末联以牧笛与街鼓的转换暗示归隐与出仕的抉择,含蓄深沉,耐人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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