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梧州挽章
宋 · 吕祖谦
译文
驷马高车照路光,幡然改辙兴何长。
驷马高车照耀着道路的光芒,忽然改道归隐兴致何等悠长。
空山猿鹤惊无恙,同社鸡豚乐未央。
空山中猿鹤惊觉却一切无恙,乡社中鸡豚之乐无穷无尽。
祗见岁华来冉冉,不知耆旧去堂堂。
只看到岁月缓缓流逝而来,不知不觉中耆旧长者已堂堂离去。
北邙道上麒麟冢,谁得归休十载强。
北邙山道上的麒麟贵人之冢,谁能在归休后安享十多年时光呢。
赏析
题解
此为吕祖谦悼念刘梧州之挽章。刘梧州曾官高显,后辞官归隐,如"幡然改辙"所示。全诗写其归隐后的闲适生活,又叹耆旧凋零,末以北邙冢墓收束,寄寓人生无常之感。
逐句解读
「驷马高车照路光」:驷马高车照耀着道路的光芒。
"驷马高车"指显贵的车驾,写刘梧州仕途显赫时的风光。
「幡然改辙兴何长」:忽然改道归隐,兴致何等悠长。
"幡然"形容迅速转变,"改辙"指改变行车轨迹,喻归隐。此句写其从显宦到归隐的巨大转折,而"兴何长"则点出归隐后的悠然自得。
「空山猿鹤惊无恙」:空山中猿鹤惊觉却一切无恙。用《北山移文》"蕙帐空兮夜鹄怨,山人去兮晓猿惊"之意而翻新,写刘梧州归隐后山中猿鹤虽惊其归来却安然无恙。
「同社鸡豚乐未央」:乡社中鸡豚之乐无穷无尽。写归隐后与乡邻社日聚饮的淳朴快乐,"未央"即无尽。
「祗见岁华来冉冉」:只看到岁月缓缓流逝而来。
"冉冉"形容时光缓慢行进。
「不知耆旧去堂堂」:不知不觉中耆旧长者已堂堂离去。
"堂堂"形容盛大地、公然地,此句感叹老成凋零而不自觉。
「北邙道上麒麟冢」:北邙山道上的麒麟贵人之冢。
"北邙"为洛阳北面山岭,自汉以来为王公贵族的墓地,"麒麟冢"指显贵的坟墓。
「谁得归休十载强」:谁能在归休后安享十多年时光呢?"归休"指辞官归隐,"十载强"即十多年。此句叹归隐后能享清福者少之又少。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清晰,首联写仕宦与归隐的转折,颔联写归隐后的闲适,颈联叹时光流逝与耆旧凋零,尾联以冢墓收束。
"驷马高车"与"空山猿鹤"构成仕与隐的对比,"同社鸡豚"与"北邙麒麟冢"构成生与死的对比。颈联"只见"与"不知"对举,写出人在日常中不觉时光流逝,而老友已纷纷凋零的惊觉感。
"来冉冉"的缓慢与"去堂堂"的决绝形成节奏对比,极有感染力。
总体评价
此诗将仕宦荣华、归隐闲适、耆旧凋零、生死无常四层意思层层推进,格局开阔。
"只见岁华来冉冉,不知耆旧去堂堂"二句是全诗警策,将日常感受升华为人生哲理——岁月看似缓慢而来,故人却在不知不觉中远去,写出了中年之后对时光与死亡的深刻体悟。尾联以北邙冢墓收束,沉痛而不失庄重,是典型的宋人挽章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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