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章冠之
宋 · 吕祖谦
译文
章侯平生一诗囊,酬风酢月徧四方。
章侯一生只携一个诗囊,与风月酬唱对酢走遍四方。
浩歌姑熟酒淋浪,醉呼太白同举觞。
在姑熟放声高歌酒意淋漓酣畅,醉中呼唤李白一同举杯痛饮。
遂登浮玉临渺茫,江涛挟笔益怒张。
继而登上浮玉山俯瞰渺茫江面,江涛翻涌仿佛挟持着笔锋更加怒张。
沙头倚樯乐未央,兴阑忽上秋浦航。
沙岸头倚靠桅杆欢乐未尽,兴致将尽时忽又登上秋浦的航船。
门前槐花日夜黄,闭门琢诗声绕梁。
门前槐花日复一日泛黄飘落,闭门雕琢诗句吟咏之声绕梁不绝。
白袍纷纷渠自忙,飘然邂逅非所望。
白衣士子们纷纷忙于仕进,而他飘然邂逅相遇并非刻意所求。
自言久厌世锁缰,合眼已梦庐山苍。
他自己说早已厌倦世俗的锁缰束缚,闭眼便梦见庐山的苍翠。
君才甚硕气方刚,身虽欲隠文则彰。
你的才华甚为宏大气概正盛,身虽想隐居而文名却愈加彰显。
江湖故人半朝行,左推右挽摩天翔。
江湖故交已有半数入朝为官,左推右挽助你如摩天之鸟翱翔。
而我戢翼甘摧藏,不能与俗相迎将,径当行前扫山房。
而我收拢翅膀甘愿隐藏退守,不能与世俗之人虚与委蛇,只管径直前去打扫山中房舍。
俟君功成还故乡,却驾柴车迎路傍。
等待你建功立业之后回到故乡,到那时我将驾着柴车在路旁迎接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吕祖谦寄赠友人章冠之之作。章冠之才华横溢、豪放不羁,喜游历四方、饮酒赋诗。诗中生动描绘了章冠之的诗酒风流与游历生涯,又写其闭门苦吟之一面,末段对比二人志向——章冠之才大当为世用,而吕祖谦甘愿归隐山林,以待友人之功成归乡。全诗笔力雄健,情感真挚。
逐句解读
「章侯平生一诗囊,酬风酢月徧四方」——章侯一生只携一个诗囊,与风月酬唱对酢,足迹遍及四方,写其以诗为伴、浪迹天涯。
「浩歌姑熟酒淋浪,醉呼太白同举觞」——在姑熟放声高歌,酒意淋漓酣畅,醉中呼唤李白一同举杯痛饮,豪放之态跃然纸上。
「遂登浮玉临渺茫,江涛挟笔益怒张」——继而登上浮玉山俯瞰渺茫江面,江涛翻涌仿佛挟持着笔锋更加怒张,喻诗风与江涛同壮。
「沙头倚樯乐未央,兴阑忽上秋浦航」——沙岸头倚靠桅杆,欢乐尚未穷尽,兴致将尽时忽又登上秋浦的航船,写其行踪不定、随兴而至。
「门前槐花日夜黄,闭门琢诗声绕梁」——门前槐花日复一日地泛黄飘落,闭门雕琢诗句,吟咏之声绕梁不绝,与前面的豪放形成对照。
「白袍纷纷渠自忙,飘然邂逅非所望」——白衣士子们纷纷忙于仕进,而他飘然而来邂逅相遇,并非刻意所求,写出章冠之的超然脱俗。
「自言久厌世锁缰,合眼已梦庐山苍」——他自己说早已厌倦世俗的锁缰束缚,闭眼便梦见庐山的苍翠,可见归隐之志久蓄于心。
「君才甚硕气方刚,身虽欲隠文则彰」——你的才华甚为宏大,气概正盛,身虽想隐居而文名却愈加彰显,才高难隐。
「江湖故人半朝行,左推右挽摩天翔」——江湖中的故交已有半数入朝为官,左推右挽助你如摩天之鸟翱翔,众人力荐其出仕。
「而我戢翼甘摧藏,不能与俗相迎将」——而我收拢翅膀甘愿隐藏退守,不能与世俗之人虚与委蛇、周旋应酬。
「径当行前扫山房」——只管径直前去打扫山中的房舍,准备归隐。
「俟君功成还故乡」——等待你建功立业之后回到故乡。
「却驾柴车迎路傍」——到那时我将驾着柴车在路旁迎接你,表达对友人功成身退的期许。
艺术手法
一、形象刻画的多面性。诗中章冠之的形象既有「浩歌姑熟酒淋浪」的豪放,又有「闭门琢诗声绕梁」的沉潜,既有「飘然邂逅」的超然,又有「合眼已梦庐山苍」的归隐之念,人物形象丰满立体。二、比喻精妙。
「江涛挟笔益怒张」以江涛喻诗笔之雄健,气势磅礴;
「戢翼甘摧藏」以鸟翼收拢喻退隐之志,贴切形象;
「左推右挽摩天翔」以大鸟翱翔喻仕途腾达,意象飞动。三、对比映衬。章冠之的「才甚硕气方刚」与诗人的「戢翼甘摧藏」形成鲜明对比,一进一退,一飞一藏,在同与不同之间见出各自的志趣与操守。四、结构跌宕。前段纵写章冠之的游历豪情,中段转入闭门苦吟与厌倦尘俗,后段以二人对比收束,由放而收,由人而己,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是吕祖谦七言古体中的佳作,以赠友为题而兼抒己志。全诗以章冠之的诗酒豪情开篇,层层推进,从外在的放浪写到内在的沉潜,再转至二人志向的对照,末以功成归乡、柴车相迎的期许作结,既是对友人的勉励,也是对自己归隐之志的表白。笔势开阖自如,气韵流畅,在宋人赠答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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