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舟至竹洲
宋 · 吕祖俭
译文
湖光拍天浮竹洲,隠然一面城之幽。
湖光水色拍天浮动竹洲,隐隐呈现出城池一角的幽深。
中有高士披素裘,我欲从之恐淹留。
洲中有高士披着白色裘衣,我想追随他又恐耽搁太久。
探囊百金办扁舟,又烦我友着意修。
倾囊拿出百金置办一叶扁舟,又烦请友人用心修整。
微风一动生波头,飞棹来往倦则休。
微风一吹便生出波纹,飞桨来往疲倦了就歇息。
兀兀坐曹如系囚,吏余只有万斛愁。
端坐官署如同囚犯被束缚,公务之余只有万斛愁绪。
一生安坐无几求,今日栖迟如置邮。
一生安坐没有多少奢求,如今却如驿站般匆忙辗转。
脱帽露顶固狂流,俯首折腰亦可羞。
脱帽露顶固然是狂放之流,低头弯腰也令人羞愧。
誓将入海登之罘,弃置人闲绕指柔。
发誓要入海登上之罘山,抛弃世间缠绕指间的柔弱。
苍然暮色下羊牛,出处语默两悠悠。
苍茫暮色中牛羊下山,出仕与隐退、言语与沉默都悠悠无尽。
九原可起柳柳州,燕坐相与未始游。
若九泉之下能让柳宗元复生,安坐相与之前竟从未出游。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泛舟至竹洲,以湖光拍天、高士披裘写竹洲的幽远与人物的清高,又以兀兀坐曹、万斛愁写官场的苦闷,末以脱帽折腰写进退的矛盾与入海登之罘的决心。
逐句解读
「湖光拍天浮竹洲,隠然一面城之幽。」湖光拍天浮着竹洲,隐然一面城之幽。拍天写出水的广阔,城之幽写出竹洲的僻远。
「中有高士披素裘,我欲从之恐淹留。」中有高士披着素裘,我欲从之恐被淹留。素裘写出高士的清白,恐淹留写出不能久留的牵绊。
「探囊百金办扁舟,又烦我友着意修。」探囊百金置办扁舟,又烦我友着意修整。探囊百金写出舟的费用,着意修写出对舟的用心。
「微风一动生波头,飞棹来往倦则休。」微风一动生出波头,飞棹来往倦了则休。飞棹写出舟行的轻快,倦则休写出自在。
「兀兀坐曹如系囚,吏余只有万斛愁。」兀兀坐曹如系囚,吏余只有万斛愁。坐曹即坐衙办公,万斛愁写出官场的苦闷。
「一生安坐无几求,今日栖迟如置邮。」一生安坐无几求,今日栖迟如置邮。置邮即驿站,写出官职的调动频繁。
「脱帽露顶固狂流,俯首折腰亦可羞。」脱帽露顶固然是狂流,俯首折腰也可羞。狂流与折腰,进退两难。
「誓将入海登之罘,弃置人闲绕指柔。」誓将入海登之罘,弃置人间绕指柔。之罘即海上仙山,绕指柔即柔弱的性格——入海则为刚。
「苍然暮色下羊牛,出处语默两悠悠。」苍然暮色下羊牛,出处语默两悠悠。出处即出仕隐居,语默即言说沉默。
「九原可起柳柳州,燕坐相与未始游。」九原可起柳柳州,燕坐相与未始游。柳柳州即柳宗元,燕坐即闲坐——若柳宗元可起,与之燕坐则从未游过之游。
艺术手法
一、以对比写矛盾。高士素裘与坐曹系囚对比,飞棹来往与兀兀坐曹对比。二、以官写隐。坐曹的苦闷反衬泛舟的自在。三、以古写今。柳宗元的典故,以古人之旷写出诗人之志。
总体评价
此诗以泛舟竹洲为题,以官场的苦闷与泛舟的自在写出进退的矛盾。脱帽折腰两难,入海登之罘是决绝,出处语默悠悠是无奈,柳柳州燕坐是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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