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上有感
宋 · 吕祖俭
译文
群书乱插架,荏苒忽忘年。
群书杂乱插在书架上,时光荏苒忽然忘了年岁。
归来谁谓必,拂拭复茫然。
归来谁说一定是这样,拂拭灰尘又茫然了。
圣远道难继,事变如山连。
圣人远去大道难继,事变如山般相连。
寒夜煨芋栗,炎天浮藕莲。
寒夜煨烤芋头栗子,炎天漂浮在藕莲间。
时与旧朋俦,曳杖访林泉。
有时与旧日朋辈,拄杖寻访林泉。
忽来朝市中,岁月复推迁。
忽然来到朝市之中,岁月又推移变迁。
一朝忽南去,道里有余艰。
一朝忽然南去,路途中有余艰险。
韶阳号善地,九龄亦称贤。
韶阳号称善地,张九龄也被称为贤人。
杜门省愆咎,夙夜问周旋。
闭门反省过失,日夜问如何处事。
异时归故里,拜扫明招阡。
将来回到故里,去明招山墓道祭扫。
目力傥未衰,庶几守遗编。
目力如果尚未衰退,或许可以守护遗编。
赏析
题解
此诗道上有感。诗人以群书乱插架、荏苒忽忘年写读书岁月的流逝,以归来谁谓必、拂拭复茫然写归来的失望,以圣远道难继、事变如山连写时代之难,以寒夜煨芋栗、炎天浮藕莲写四季的隐逸生活,以旧朋曳杖访林泉写与友人的山水之游,以忽来朝市、岁月推迁写重返尘世,以南去道里余艰写旅途的艰辛,以韶阳善地、九龄称贤写岭南的文化传统,以杜门省愆、夙夜周旋写自省,末以异时归故里、拜扫明招阡、庶几守遗编写对归乡与守道的期盼。
逐句解读
「群书乱插架,荏苒忽忘年。」群书杂乱插在书架上,时光荏苒忽然忘了年岁。
「乱插架」写书的凌乱——无心整理,「忘年」写沉迷书中不知岁月。
「归来谁谓必,拂拭复茫然。」归来谁说一定是这样,拂拭灰尘又茫然了。
「谁谓必」写归来的不确定——未必如所愿,「拂拭复茫然」写翻阅旧书却茫然不知所言。
「圣远道难继,事变如山连。」圣人远去大道难以继承,事变如山般相连不断。
「圣远道难继」写时代之难——圣人之道难以为继,「事变如山连」写变故不断——层出不穷。
「寒夜煨芋栗,炎天浮藕莲。」寒夜里煨烤芋头栗子,炎天中漂浮在藕莲之间。
「煨芋栗」写冬夜的温暖——煨火烤食,「浮藕莲」写夏日的清凉——泛舟莲池。
「时与旧朋俦,曳杖访林泉。」有时与旧日朋辈,拄杖寻访林泉。
「曳杖」写悠闲——拄杖而行,「访林泉」写山水之游。
「忽来朝市中,岁月复推迁。」忽然来到朝市之中,岁月又推移变迁。
「朝市」写尘世——从山林回到市朝,「岁月推迁」写时光不驻。
「一朝忽南去,道里有余艰。」一朝忽然南去,路途中有余艰险。
「南去」写远行岭南,「道里余艰」写路途的艰难。
「韶阳号善地,九龄亦称贤。」韶阳号称善地,张九龄也被称为贤人。
「韶阳」即韶州——今广东韶关,「九龄」即张九龄——韶州曲江人,岭南名贤。
「杜门省愆咎,夙夜问周旋。」闭门反省过失,日夜问如何周旋处事。
「杜门」写闭门不出,「省愆咎」写反省错误,「夙夜周旋」写日夜努力。
「异时归故里,拜扫明招阡。」将来回到故里,去明招山的墓道上祭扫。
「明招阡」写吕祖谦家族的墓地——明招山,写对先人的敬重。
「目力傥未衰,庶几守遗编。」目力如果还未衰退,或许可以守护遗留下来的典籍。
「守遗编」写传承先人的学问——守先人遗书。
艺术手法
全诗以「归」与「去」的交织为核心——归来茫然、忽来朝市、一朝南去、异时归故里。
「圣远道难继,事变如山连」以对仗写出了时代之难。
总体评价
此诗道上有感而沉郁顿挫。
「目力傥未衰,庶几守遗编」两句写出了学者最后的愿望——守住先人的学问,传承不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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