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庵

宋 · 吕希纯

译文

予尝登高峰,近瞰碧溪坞。

我曾登上这座高峰,近处俯瞰碧绿的溪湾。

老松如卧龙,夹道忽腾翥。

古松盘曲如同卧龙,夹在道路两侧忽然显出腾飞之势。

危梯过百折,直下看云雨。

险峻的石阶转过上百道弯,向下直视云雨翻涌。

善导有遗踪,十佛从口吐。

善导大师在此留有遗迹,传说十尊佛像从他口中吐出。

岁久缺其三,尘埃谁复数。

年深日久已有三尊残缺,尘埃覆盖还有谁去清点。

佛寿倘能续,佛像谅可补。

佛法的慧命倘若能够延续,佛像想必也可以修补。

绕山行道迹,会转坦无阻。

绕山修行的旧迹,终会变得平坦畅通无阻。

中休有磐石,蔽日多林莽。

中途歇息处有巨石平展,茂密的林木遮蔽了日光。

安得德山流,来为此峰主。

怎能得到德山一脉的禅僧,来担当这座高峰的主人?

结茅孤顶上,端坐诃佛祖。

在孤峰顶上搭起茅屋,端坐其间呵斥佛祖。

赏析

题解
此诗咏高峰庵,记述诗人登高峰、访古庵之所见所感。峰上有善导大师遗踪,传说十佛从其口中吐出,然岁久残缺。诗人历览山景,慨叹佛像凋敝,期盼有德山一脉的禅僧来此主峰,重振道场。

逐句解读
「予尝登高峰,近瞰碧溪坞」:开篇点明登临之事,从高峰俯瞰碧绿溪湾,视野开阔。

「老松如卧龙,夹道忽腾翥」:古松盘曲如卧龙,夹道而立,忽见其腾举之势,化静为动,极富气势。

「危梯过百折,直下看云雨」:险峻石阶百折而下,直视云雨翻涌,写出高峻险绝之感。

「善导有遗踪,十佛从口吐」:峰上有善导大师遗迹,传说十佛从其口中吐出,为高峰庵之佛教灵迹。

「岁久缺其三,尘埃谁复数」:年深日久,十佛已缺其三,尘埃覆没,无人清点,慨叹荒废。

「佛寿倘能续,佛像谅可补」:若佛法慧命得以延续,佛像自然可以修补,言虽残缺而存复兴之望。

「绕山行道迹,会转坦无阻」:绕山行道的旧迹,终将变得平坦无阻,暗喻修行之路虽有崎岖,终会通达。

「中休有磐石,蔽日多林莽」:中途有巨石可憩,林木蔽日,写出山中之幽深。

「安得德山流,来为此峰主」:怎能得德山一脉的禅僧来主持此峰?德山宣鉴以棒喝著称,此句表达对振兴道场的渴望。

「结茅孤顶上,端坐诃佛祖」:在孤峰顶上结茅而居,端坐其间,诃斥佛祖——此乃禅宗极则之语,以呵佛骂祖的气魄收束全篇,超凡脱俗。

艺术手法
一、写景层次分明:从远瞰溪坞到近观松龙,从危梯云雨到磐石林莽,视角由远及近、由高而下,层次井然。二、动静结合:「卧龙」之「卧」与「腾翥」之动对比,将古松写出生命律动。三、叙事与抒怀交织:前半登临写景,中段访古叹废,后段寄望复兴,由实入虚,层次递进。四、以禅语收束:「诃佛祖」三字以禅宗呵佛骂祖之极语作结,既呼应德山流之期望,又将全诗提升至超然境界。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登临为线索,融写景、访古、抒怀于一体。前半幅绘高峰险峻之景,雄奇壮阔;中段叹善导遗迹之残缺,沉郁苍凉;末段寄望德山禅僧主峰复兴,以呵佛骂祖之语振起全篇,气势凌厉。全诗由景入情,由古及今,由废而望兴,起伏跌宕,格调高远。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