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文水寿宁院

宋 · 吕陶

译文

重岩一水源何长,下浸十顷同江乡。

重重山岩间一道泉水源头多么悠长,向下浸润十顷田地如同江南水乡。

环堤数里植垂柳,缘阴交盖西风凉。

环绕堤岸数里种植垂柳,绿阴交叠西风清凉。

危桥迤逦渡前岸,古寺直枕山之冈。

高桥蜿蜒渡到前岸,古寺正坐落在山冈之上。

门阑閟邃户庭阔,金碧间鬬皆煌煌。

门庭深邃幽闭院落宽阔,金碧交错争辉都辉煌灿烂。

并人事佛素已谨,挟以富力尤辉光。

并州人信佛向来虔诚,又凭借雄厚财力更加光彩照人。

三朝宸札旧所赐,奎文宝迹人间藏。

三朝皇帝御札是旧日所赐,奎章墨迹珍藏于人间。

有如方岳处厚地,镇压万众传无疆。

有如一方山岳处在厚重之地,镇慑万众流传无疆。

西园嘉卉不知数,春晖尽许开琳琅。

西园中的美好花木数不胜数,春日阳光让它们尽情绽放如美玉琳琅。

东偏小池亦足爱,秋色未老芙蕖香。

东边偏处的小池也值得喜爱,秋色尚未老去荷花仍飘香。

寺旁有曰武陵者,高碑大字言其详。

寺庙旁有叫武陵的地方,高大石碑上的大字详述其事。

武周一旦改唐祚,天倾地转无乾纲。

武周一旦篡改了唐朝国统,天翻地覆没有了朝纲。

睿皇书碑李峤记,常时气燄安可量。

睿宗皇帝书写碑文李峤撰记,当时的气焰怎可估量。

神功距此四百载,孤坟虽在郊原荒。

神功年间距此已四百年,孤坟虽在却已荒凉于郊原。

年年秋潦过坟侧,枯尽白草空斜阳。

年年秋水漫过坟旁,枯尽的白草空对斜阳。

且怜景物为一饮,谁暇对酒论兴亡。

且怜惜眼前景物来饮一杯,谁有闲情对着美酒议论兴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游览文水寿宁院而作。诗人先写寿宁院的地理环境与建筑辉煌,再写院中三朝宸札与武周改祚的历史遗存,末以且饮且赏、不论兴亡的旷达作结。全诗在寺院游览中融入了对历史兴亡的感慨。

逐句解读
「重岩一水源何长,下浸十顷同江乡」——重岩中的一道泉水源头何其长,下流浸润十顷田地如同江南水乡。

「环堤数里植垂柳,缘阴交盖西风凉」——环堤数里种植垂柳,绿荫交盖西风凉爽。

「危桥迤逦渡前岸,古寺直枕山之冈」——危桥迤逦渡到前岸,古寺直接枕着山冈。

「门阑閟邃户庭阔,金碧间斗皆煌煌」——门阑深邃户庭宽阔,金碧交错都是辉煌夺目。

「并人事佛素已谨,挟以富力尤辉光」——此地人事佛向来恭敬,加上财力雄厚尤其辉光。

「三朝宸札旧所赐,奎文宝迹人间藏」——三朝皇帝宸翰旧日所赐,奎文宝迹收藏在人间。

「有如方岳处厚地,镇压万众传无疆」——如同方岳处于厚地之上,镇压万众传之无疆。

「西园嘉卉不知数,春晖尽许开琳琅」——西园嘉卉不知其数,春晖尽情让它们开出琳琅之美。

「东偏小池亦足爱,秋色未老芙蕖香」——东边的小池也值得喜爱,秋色未老芙蕖飘香。

「寺旁有曰武陵者,高碑大字言其详」——寺旁有叫武陵的地方,高碑大字详述其事。

「武周一旦改唐祚,天倾地转无乾纲」——武周一旦篡改了唐朝的国祚,天倾地转没有了法度纲纪。

「睿皇书碑李峤记,常时气焰安可量」——睿皇书写碑文李峤作记,当时的气焰怎可度量。

「神功距此四百载,孤坟虽在郊原荒」——神功年间距今四百年,孤坟虽然还在郊原荒芜。

「年年秋潦过坟侧,枯尽白草空斜阳」——年年秋水从坟旁流过,枯尽了白草空对斜阳。

「且怜景物为一饮,谁暇对酒论兴亡」——姑且怜惜景物来饮一杯,谁有闲暇对着酒谈论兴亡。

艺术手法
一、以游为线。全诗以游览路线为线索,从水源到古寺,从宸札到西园,从武陵碑到孤坟,步步深入。二、古今对照。三朝宸札的辉煌与武周改祚的动荡对照,李峤碑记的气焰与孤坟荒草的凄凉对照。三、以景结情。“枯尽白草空斜阳”以荒凉之景写历史之衰,不著议论而感慨自深。四、旷达收束。“且怜景物为一饮,谁暇对酒论兴亡”以酒消解历史之重,表面旷达而内含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寺院游览为载体,将自然之美与历史之重交织在一起。诗人对寿宁院的描写既有建筑的金碧辉煌,也有园林的芙蕖飘香,而武周篡唐的碑记与荒坟则将人拉入了历史的沉思。全诗最妙的是末句“谁暇对酒论兴亡”,表面是不愿谈,实则是谈不尽,以旷达写沉重,言有尽而意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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