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茶寄宋君仪有诗见答和之

宋 · 吕陶

译文

九峰之民多种茶,山村栉比千万家。

九峰之民多种茶,山村栉比有千万家。

朝晡伏腊皆仰此,累岁凭恃为生涯。

早晚祭祀都仰仗此业,多年以来凭此为生。

一朝使者忽禁榷,振举法令摇三巴。

一旦使者忽然实行禁榷,振举法令震动了三巴之地。

锥刀尽毫发,鞭朴过网罝。

锥刀之利都被搜刮到毫发,鞭笞之刑超过了网罝之密。

悲哉西南人,生长逢勋华。

悲哉西南之人,生长在这盛明之世。

垂髫以来至白首,未识此事徒忧嗟。

从幼年到白头,未曾经历过这样的事只是忧嗟。

议欲伐茗荈,不如植禾麻。

议论想要砍伐茶树,不如种植禾麻。

一花五出最为早,焙户常于火前造。

一朵花五瓣开放最早,焙茶户常在火前制作。

春来畏罪不敢言,芽甲任随黄叶老。

春天来了畏罪不敢说话,茶芽只好随着黄叶老去。

安得仙崖凝露膏,寄与交朋叙勤好。

怎能得到仙崖上凝聚的露膏,寄给朋友叙说殷勤之好。

广平先生风格清,坐听万事心无营。

广平先生风格清高,坐听万事心中无所营求。

日高睡觉懒慵起,不欲世态昏瞳睛。

日高时分才睡醒懒慵起床,不想让世态昏花了自己的眼睛。

诚宜玉筒摘佳品,或向武夷搜早英。

确实应该用玉筒摘取佳品,或者到武夷山搜寻早茶之英。

汲将楚谷水,就取石鼎烹。

汲取楚谷之水,取来石鼎烹煮。

可以助君淳深幽寂之道味,高古平淡之诗情。

可以助你淳深幽寂的道味,高古平淡的诗情。

小方片甲洎觜翼,凡下不足论芳馨。

小方片甲到觜翼,凡下之品不足以论芳馨。

西湖所采者,抑亦传虚名。

西湖所采的茶,恐怕也只是传虚名。

不执符移往,不由关市征。

不执符移运送,不经关市征税。

而乃辄赠遗,岂非干典刑。

却竟然擅自赠送,岂不是触犯了法典。

高贤接物自无间,野夫得以芹为诚。

高贤待人自然没有隔阂,野夫得以献芹表示诚意。

长谣三百言,重报不称轻。

长谣三百字,郑重回报不相称于轻礼。

文锦方能致珠琲,木瓜安敢邀瑰琼。

文锦才能致送珠琲,木瓜怎敢邀取瑰琼。

再拜捧嘉贶,读之如宠惊。

再拜捧受嘉赐,读来如同受宠般惊喜。

感君裁诗误题品,劝君避患宜详审。

感谢您作诗误加品评,劝您避祸应当详审。

平日视世途,孤心已寒凛。

平素看世间路途,孤心已觉寒凛。

坐逢俗客不须尝,亦恐持之为冒禁。

坐着遇到俗客不必奉茶,也恐怕持茶犯禁。

赏析

题解
此诗因以茶寄赠宋君仪、得其答诗而作和。诗人先写茶山百姓赖茶为生的艰辛与禁榷之害,再写以茶赠友的雅趣,末以官府禁茶之令提醒友人谨慎。全诗从民生疾苦到文人雅趣再到政治隐忧,层次丰富。

逐句解读
「九峰之民多种茶,山村栉比千万家」——九峰之民多种茶,山村栉比有千万家。

「朝晡伏腊皆仰此,累岁凭恃为生涯」——早晚祭祀都仰仗此业,多年以来凭此为生。

「一朝使者忽禁榷,振举法令摇三巴」——一旦使者忽然实行禁榷,振举法令震动了三巴之地。

「锥刀尽毫发,鞭朴过网罝」——锥刀之利都被搜刮到毫发,鞭笞之刑超过了网罝之密。

「悲哉西南人,生长逢勋华」——悲哉西南之人,生长在这盛明之世。

「垂髫以来至白首,未识此事徒忧嗟」——从幼年到白头,未曾经历过这样的事只是忧嗟。

「议欲伐茗荈,不如植禾麻」——议论想要砍伐茶树,不如种植禾麻。

「一花五出最为早,焙户常于火前造」——一朵花五瓣开放最早,焙茶户常在火前制作。

「春来畏罪不敢言,芽甲任随黄叶老」——春天来了畏罪不敢说话,茶芽只好随着黄叶老去。

「安得仙崖凝露膏,寄与交朋叙勤好」——怎能得到仙崖上凝聚的露膏,寄给朋友叙说殷勤之好。

「广平先生风格清,坐听万事心无营」——广平先生风格清高,坐听万事心中无所营求。

「日高睡觉懒慵起,不欲世态昏瞳睛」——日高时分才睡醒懒慵起床,不想让世态昏花了自己的眼睛。

「诚宜玉筒摘佳品,或向武夷搜早英」——确实应该用玉筒摘取佳品,或者到武夷山搜寻早茶之英。

「汲将楚谷水,就取石鼎烹」——汲取楚谷之水,取来石鼎烹煮。

「可以助君淳深幽寂之道味,高古平淡之诗情」——可以助你淳深幽寂的道味,高古平淡的诗情。

「小方片甲洎觜翼,凡下不足论芳馨」——小方片甲到觜翼,凡下之品不足以论芳馨。

「西湖所采者,抑亦传虚名」——西湖所采的茶,恐怕也只是传虚名。

「不执符移往,不由关市征」——不执符移运送,不经关市征税。

「而乃辄赠遗,岂非干典刑」——却竟然擅自赠送,岂不是触犯了法典。

「高贤接物自无间,野夫得以芹为诚」——高贤待人自然没有隔阂,野夫得以献芹表示诚意。

「长谣三百言,重报不称轻」——长谣三百字,郑重回报不相称于轻礼。

「文锦方能致珠琲,木瓜安敢邀瑰琼」——文锦才能致送珠琲,木瓜怎敢邀取瑰琼。

「再拜捧嘉贶,读之如宠惊」——再拜捧受嘉赐,读来如同受宠般惊喜。

「感君裁诗误题品,劝君避患宜详审」——感谢您作诗误加品评,劝您避祸应当详审。

「平日视世途,孤心已寒凛」——平素看世间路途,孤心已觉寒凛。

「坐逢俗客不须尝,亦恐持之为冒禁」——坐着遇到俗客不必奉茶,也恐怕持茶犯禁。

艺术手法
一、叙事与抒情交织。前半部分叙述茶民之苦与禁榷之害,后半部分转为赠茶的雅趣与禁令的隐忧。二、对比映衬。茶山千万家的生计与禁榷之苛形成对比,仙崖佳茗与凡下之品形成对比。三、以小见大。以茶之一事写出禁榷之政对民生的伤害,以赠茶之举写出官场禁令对日常生活的侵扰。四、体贴入微。“劝君避患宜详审”“亦恐持之为冒禁”的叮嘱,既是对友人的关怀,也暗含对时政的批评。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以茶为线、串联民生、友情与政治的复合之作。诗人对茶民之苦的描写真切动人,对赠茶雅趣的叙述清新可喜,而对禁令的隐忧则将全诗提升到了政治批评的高度。末句“亦恐持之为冒禁”以日常小事写出了时代之困,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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