贻草莱章詧

宋 · 吕陶

译文

汉焰中熄哀平微,子云有道不有时。

汉朝的火焰中途熄灭哀帝平帝时衰微,扬子云有道却没有时机。

立言尽括二仪数,八十一首渊而微。

立言尽括天地之数,八十一首深远而微妙。

至神不形复不见,玄道固非人易知。

至神无形又不可见,玄道本来不是人容易知道的。

刘歆尝恐复酱瓿,切愤学者斯言垂。

刘歆曾担心《太玄》被用来盖酱瓿,恳切愤怒于学者对此言的轻视。

桓谭亦谓传必久,贱近贵远可逆推。

桓谭也说此书必定传之久远,贱近贵远的道理可以逆推。

史臣俗笔拟僭号,数字岂免万世讥。

史官用俗笔拟作僭越之号,几个字怎能免于万世的讥讽。

侯芭英骨久没地,千钧难用一发维。

侯芭的英骨早已埋入地下,千钧之重难以用一发来维系。

幸且绵绵未歇绝,果与后代扬雄期。

幸好绵绵不绝未曾断绝,果然与后代的扬雄之期相合。

环中先生悟达者,力举雄道潜其思。

环中先生是悟达之人,竭力举扬扬雄之道并深潜其思。

着图课见历象运,发隐扣达乾坤机。

著图考察历象运行,阐发幽隐叩达乾坤的枢机。

深嗟范望用心苦,意与测异将奚归。

深深感叹范望用心的刻苦,其意与测度不同又将归于何处。

乃覃精义述讲疏,直论雄心非诡随。

于是深究精义撰写讲疏,直论扬雄之心并非诡随。

愚闻是书百日就,沥恳再拜求观之。

我听说此书百日而成,诚恳地再次拜求阅览。

先生训我有大略,笔端粗可言毫厘。

先生训示我有大略,笔下大致可以言说毫厘之差。

在玄曰首易曰卦,玄准易数不准词。

在《太玄》中叫做首在《易》中叫做卦,《太玄》准拟《易》的数理而不准拟其文词。

方州部家虽列位,非类六爻高与卑。

方州部家虽然列有位次,却不像六爻那样有高卑之分。

第当纵横以算计,岂可连缺如象为。

只应当纵横以算数推计,岂可以连缺如象数来推演。

夜词多凶昼多吉,阳家贵偶阴家奇。

夜间的词多凶白昼的词多吉,阳家贵偶数阴家贵奇数。

谨持此理读九赞,人事粗可详其宜。

谨守此理来读九赞,人事大致可以详察其宜否。

余地三极蕴奥妙,一朝未许以意窥。

其余三极之中蕴含奥妙,一朝一夕还不许凭意念窥探。

我从诲言日勉勉,始若得济终无涯。

我从教诲之语言日日勉勉,开始似乎有所收获终究无边无涯。

性庸才下道悠远,策发未进吁可悲。

禀性平庸才学低下大道悠远,鞭策奋发却未进实在可悲。

愿从诸生北面请,庶几一释终身疑。

愿随众弟子北面受教,或许能一释终身的疑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隐士章詧而作,全诗围绕扬雄《太玄》展开。诗人先述扬雄立言的深微与后世传述的艰难,再写章詧悟达太玄之道、著图述疏的功绩,最后以弟子之礼请求受教,表达了对太玄之学的崇仰与求学的虔诚。

逐句解读
「汉焰中熄哀平微,子云有道不有时」——汉朝的火焰中途熄灭哀帝平帝时衰微,扬子云有道却没有时机。

「立言尽括二仪数,八十一首渊而微」——立言尽括天地之数,八十一首深远而微妙。

「至神不形复不见,玄道固非人易知」——至神无形又不可见,玄道本来不是人容易知道的。

「刘歆尝恐复酱瓿,切愤学者斯言垂」——刘歆曾担心《太玄》被用来盖酱瓿,恳切愤怒于学者对此言的轻视。

「桓谭亦谓传必久,贱近贵远可逆推」——桓谭也说此书必定传之久远,贱近贵远的道理可以逆推。

「史臣俗笔拟僭号,数字岂免万世讥」——史官用俗笔拟作僭越之号,几个字怎能免于万世的讥讽。

「侯芭英骨久没地,千钧难用一发维」——侯芭的英骨早已埋入地下,千钧之重难以用一发来维系。

「幸且绵绵未歇绝,果与后代扬雄期」——幸好绵绵不绝未曾断绝,果然与后代的扬雄之期相合。

「环中先生悟达者,力举雄道潜其思」——环中先生是悟达之人,竭力举扬扬雄之道并深潜其思。

「着图课见历象运,发隐扣达乾坤机」——著图考察历象运行,阐发幽隐叩达乾坤的枢机。

「深嗟范望用心苦,意与测异将奚归」——深深感叹范望用心的刻苦,其意与测度不同又将归于何处。

「乃覃精义述讲疏,直论雄心非诡随」——于是深究精义撰写讲疏,直论扬雄之心并非诡随。

「愚闻是书百日就,沥恳再拜求观之」——我听说此书百日而成,诚恳地再次拜求阅览。

「先生训我有大略,笔端粗可言毫厘」——先生训示我有大略,笔下大致可以言说毫厘之差。

「在玄曰首易曰卦,玄准易数不准词」——在《太玄》中叫做首在《易》中叫做卦,《太玄》准拟《易》的数理而不准拟其文词。

「方州部家虽列位,非类六爻高与卑」——方州部家虽然列有位次,却不像六爻那样有高卑之分。

「第当纵横以算计,岂可连缺如象为」——只应当纵横以算数推计,岂可以连缺如象数来推演。

「夜词多凶昼多吉,阳家贵偶阴家奇」——夜间的词多凶白昼的词多吉,阳家贵偶数阴家贵奇数。

「谨持此理读九赞,人事粗可详其宜」——谨守此理来读九赞,人事大致可以详察其宜否。

「余地三极蕴奥妙,一朝未许以意窥」——其余三极之中蕴含奥妙,一朝一夕还不许凭意念窥探。

「我从诲言日勉勉,始若得济终无涯」——我从教诲之语言日日勉勉,开始似乎有所收获终究无边无涯。

「性庸才下道悠远,策发未进吁可悲」——禀性平庸才学低下大道悠远,鞭策奋发却未进实在可悲。

「愿从诸生北面请,庶几一释终身疑」——愿随众弟子北面受教,或许能一释终身的疑惑。

艺术手法
一、学术入诗。全诗以扬雄《太玄》的学术讨论为内核,从其历史传述到章詧的阐释,再到自己的求学,是一条完整的学术脉络。二、以史立论。刘歆、桓谭、侯芭的历史评价为《太玄》的价值提供了历史佐证。三、术语精当。方州部家、九赞、三极、阳家偶阴家奇等《太玄》术语运用精准,体现了诗人的学术修养。四、情感真挚。从学术讨论转入个人求学的虔诚,尤其是末句“愿从诸生北面请,庶几一释终身疑”,将学术追求与精神渴望融为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以诗论学的佳作。诗人将扬雄《太玄》的学术史、章詧的阐释功绩与自己的求学之心编织成一个整体,既有学术的深度,又有情感的浓度。全诗最动人的是最后表达求学之诚的数句——从“性庸才下道悠远”的自省到“愿从诸生北面请”的恳求,展现了一个求道者谦卑而坚定的心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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