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作客从中州来
宋 · 吕陶
译文
客从中州来,有旨谪岭外。
客人从中原而来,奉旨被贬谪到岭南之外。
道由长沙郡,行李极狼狈。
途经长沙郡,行装极为狼狈。
地主恶迁客,不许宿阛阓。
地方官厌恶被贬之人,不许他在街市留宿。
驰逐使之出,威势如下礌。
驱赶他出去,威势如同抛下礌石。
我嗟伏蒲君,力小忠謇大。
我感叹伏蒲进谏的君子,力量小而忠诚正直之心大。
一言犯雷霆,万里窜江海。
一句话触犯了雷霆之怒,被流放到万里之外的江海之间。
方当困羁旅,复尔招咎悔。
正当困于羁旅之中,又招来这样的过错与悔恨。
谁为守者谋,义理亦甚昧。
谁为那地方官出谋,其义理也甚是昏昧。
人道异邪正,天时分否泰。
人世之道邪正不同,天时之运有否泰之分。
外物慎取舍,中扄权利善。
对外物要谨慎取舍,内心要权衡利弊善恶。
小人衒迎合,君子耻附会。
小人炫耀迎合,君子以附和为耻。
如何鄙流放,辄欲登善最。
为何那些鄙陋的流放之人,动辄想登上善政之首。
所持况轻货,安可迁重贿。
所持的不过是轻微之货,怎能迁就重大的贿赂。
恶名被诸身,巨衾不可盖。
恶名加在身上,巨大的被子也遮盖不住。
羞色睟于面,洪水安能𫖃。
羞愧之色显于面容,洪水怎能洗去。
尝闻贤人生,希阔须异代。
曾听说贤人的产生,稀少而须待异代。
声华无今昔,趣尚一进退。
声名华采不分古今,志趣崇尚只看进退。
李唐距圣宋,乃有二徐晦。
从李唐到圣宋,才有两位叫徐晦的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戏作的形式,写一位从中州贬谪岭外的客人在长沙遭受地方官冷遇之事。诗人借此批评地方官趋炎附势的卑劣行径,并从义理层面探讨了邪正、否泰与取舍之辨,最后以唐代二徐晦之事寄望于贤人的出现。
逐句解读
「客从中州来,有旨谪岭外」——客人从中原而来,奉旨被贬谪到岭南之外。
「道由长沙郡,行李极狼狈」——途经长沙郡,行装极为狼狈。
「地主恶迁客,不许宿阛阓」——地方官厌恶被贬之人,不许他在街市留宿。
「驰逐使之出,威势如下礌」——驱赶他出去,威势如同抛下礌石。
「我嗟伏蒲君,力小忠謇大」——我感叹伏蒲进谏的君子,力量小而忠诚正直之心大。
「一言犯雷霆,万里窜江海」——一句话触犯了雷霆之怒,被流放到万里之外的江海之间。
「方当困羁旅,复尔招咎悔」——正当困于羁旅之中,又招来这样的过错与悔恨。
「谁为守者谋,义理亦甚昧」——谁为那地方官出谋,其义理也甚是昏昧。
「人道异邪正,天时分否泰」——人世之道邪正不同,天时之运有否泰之分。
「外物慎取舍,中扄权利善」——对外物要谨慎取舍,内心要权衡利弊善恶。
「小人衒迎合,君子耻附会」——小人炫耀迎合,君子以附和为耻。
「如何鄙流放,辄欲登善最」——为何那些鄙陋的流放之人,动辄想登上善政之首。
「所持况轻货,安可迁重贿」——所持的不过是轻微之货,怎能迁就重大的贿赂。
「恶名被诸身,巨衾不可盖」——恶名加在身上,巨大的被子也遮盖不住。
「羞色睟于面,洪水安能𫖃」——羞愧之色显于面容,洪水怎能洗去。
「尝闻贤人生,希阔须异代」——曾听说贤人的产生,稀少而须待异代。
「声华无今昔,趣尚一进退」——声名华采不分古今,志趣崇尚只看进退。
「李唐距圣宋,乃有二徐晦」——从李唐到圣宋,才有两位叫徐晦的人。
艺术手法
一、叙事与议论结合。前半部分叙述客人被逐之事,后半部分转入义理的探讨,由事入理。二、比喻生动。“威势如下礌”以礌石之猛比喻驱赶之烈,“恶名被诸身,巨衾不可盖”以巨衾难盖比喻恶名难掩。三、对仗工整。“小人衒迎合,君子耻附会”以小人与君子对举,邪正判然。四、用典深化。“伏蒲君”用汉元帝时伏蒲而谏之典,“二徐晦”暗用唐代徐晦与宋代徐晦同名之事,寄望贤人。
总体评价
此诗虽以戏作为题,实则是严肃的政治批评。诗人对地方官驱赶谪客的行径深表愤慨,并由此上升到义理层面——小人迎合与君子守正的对立,否泰之运与取舍之辨。末句以“二徐晦”作结,既是对历史先贤的致敬,也暗含着对当世贤人的期盼。全诗义正词严,笔锋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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