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咏金橘

宋 · 吕陶

译文

江南种橘繁如秔

江南种植橘树繁多如同种稻

尔今独以金为名

你如今却独独以金字为名

岂非彼俗甚珍惜

难道不是因为世人特别珍惜

谓其可比百炼精

认为它可以比美百炼的精金

千头尽帯秋色老

千颗金橘都带着深秋成熟的老色

一腹皆饱晨霜清

每一颗腹中都饱含清晨霜华的清冽

初筵特此献磊落

开席时特意用它磊落献上

满座不觉窥光晶

满座宾客不觉凝望它晶莹的光泽

宝肆豪华竸相胜

如同珠宝店铺豪华竞相攀比

玛瑙散入雕盘盈

仿佛玛瑙散落在雕花盘中满满当当

珠庭变化望已久

如珠庭仙界的变化已盼望许久

仙丹忽向洪炉成

仙丹忽然在洪炉中炼成

试侵香润擘圆粒

试着剥开圆润的颗粒,触碰那香润

齿牙滴沥沾冰琼

齿间汁液滴沥,沾满了冰玉般的甘美

自怜孤根出远土

自怜孤独的根系出自遥远的土地

得并众果亲杯觥

却能与众果并列亲近酒杯

赤心可耻不嗤枣

赤诚之心不以为耻,也不嘲笑红枣

虚表无用安须橙

虚有其表无甚用处,何必非要橙子

辛酸甘苦各存味

辛酸甘苦各有各的味道

赖有知者加题评

幸赖有识之士加以品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席上咏金橘而作。诗人从金橘以金为名的珍奇写起,描绘其秋色老而霜气清的形质,再写宴席上献金橘的磊落之态,末以自怜孤根出远土的身世之感与辛酸甘苦各存味的品评作结。全诗借物抒怀,以金橘自比。

逐句解读
「江南种橘繁如秔,尔今独以金为名」——江南种植橘树繁多如同种稻,你如今独以金为名。

「岂非彼俗甚珍惜,谓其可比百炼精」——难道不是因为那里的人非常珍惜,认为它可以比得上百炼的精金。

「千头尽带秋色老,一腹皆饱晨霜清」——千颗金橘都带着秋色的老成,一腹之内都饱含清晨霜气的清凉。

「初筵特此献磊落,满座不觉窥光晶」——开宴时特地献上这些磊落之物,满座的人不自觉地窥看它晶莹的光彩。

「宝肆豪华竞相胜,玛瑙散入雕盘盈」——如同宝肆中豪华竞相取胜,玛瑙般散落在雕盘中盈满。

「珠庭变化望已久,仙丹忽向洪炉成」——珠庭般的变化期望已久,仙丹忽然在洪炉中炼成。

「试侵香润擘圆粒,齿牙滴沥沾冰琼」——试探着沾香润湿掰开圆圆的颗粒,齿牙间滴沥着冰琼般的汁液。

「自怜孤根出远土,得并众果亲杯觥」——自怜孤根出于远土,得以与众果同列亲近杯觥。

「赤心可耻不嗤枣,虚表无用安须橙」——赤诚之心可以不为枣所嗤笑,虚有其表无用之物安须是橙。

「辛酸甘苦各存味,赖有知者加题评」——辛酸甘苦各有其味,赖有知者加以品评。

艺术手法
一、以物自比。“自怜孤根出远土”以金橘的远土孤根比喻自己的身世,物我合一。二、比喻丰富。“可比百炼精”以精金喻金橘之贵,“仙丹忽向洪炉成”以仙丹喻金橘之奇。三、对比衬托。“赤心可耻不嗤枣,虚表无用安须橙”以枣的赤心与橙的虚表对比,赞扬金橘的内外兼美。四、以味喻理。“辛酸甘苦各存味”既是写金橘的味道,也暗喻人生的各种况味。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借物抒怀的佳作。诗人对金橘的描写从外在的形色到内在的滋味,层层深入,而“自怜孤根出远土”一句则将金橘的命运与诗人的身世联系起来,使咏物变成了自况。末句“辛酸甘苦各存味,赖有知者加题评”既是对金橘的品评,也是对人生况味的感慨,含蓄而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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