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刘希道龙图赴秦亭
宋 · 吕陶
译文
君子异众人,所系惟大节。
君子不同于一般人,关键在于大节操守。
着见在功业,何尝一毫缺。
体现在功业上,何曾有一丝欠缺。
幽能动金石,明可贯日月。
暗处能感动金石,明处可贯通日月。
其间有用舍,舒卷不同辙。
其间有被用与被舍,出仕与退隐走的不是同一条路。
言之尺与寻,轻重自区别。
说来尺与寻虽近,轻重自有区别。
公以道德进,义操非孑孑。
刘公凭道德进身,义操不是孤立的偏执。
早岁在言路,屡补衮衣阙。
早年担任谏官,多次补救君王的过失。
一语定大计,永祚庆绵瓞。
一句话定下大计,国家的福祚绵延不绝。
西来委重镇,远业粗施施。
西来蜀地被委以重任,远大的事业初步施展。
岷峨固不动,江汉亦澄澈。
岷山峨眉稳固不动,江汉之水也清澈。
譬如公输木,巨细归檃括。
如同公输班治木,大小都归于规矩法度。
又如后夔音,合止付椌楬。
又如后夔的音乐,起止都由椌楬控制。
尔其遂生成,吾岂任呴沬。
那些百姓得以安生,我岂能只顾自己的小恩小惠。
愚者多竞利,破产营酒蘖。
愚昧之人争相逐利,倾家荡产经营酿酒。
官缗逋数万,私计鲜毫发。
欠了官府数万缗税款,自家却所剩无几。
虽云鬻儿女,未免就缧绁。
虽说卖儿卖女还债,仍不免身陷牢狱。
巨械压羸颈,重箠困流血。
沉重的刑械压着瘦弱的脖颈,鞭笞之下困苦流血。
亦有冻馁毙,枯骸不藏穴。
也有冻饿而死的,枯骨都无处安葬。
兹事关进退,闻之宜结舌。
这些事关系重大,听说了也该闭口不言。
壮哉仁者勇,拜疏为论列。
壮哉仁者的勇气,上疏为百姓陈情论列。
诏书即日下,蠲除允公说。
诏书当日就下达了,蠲免税款准许了刘公的建议。
皇慈极霶沾,治体非眇末。
皇上的恩慈广被,治理之体不是小事。
推此不忍心,疲瘵庶全活。
推扩这颗不忍之心,困苦百姓或许能保全活命。
方将秦川命,又仗元师钺。
正将受命治理秦川,又要倚仗元帅之钺。
何时归廊庙,民望甚饥渴。
何时能回归朝廷,百姓的期望如饥似渴。
天网举无外,海势包有截。
天网恢恢无所不包,海势浩荡有截有制。
威德广所被,神武专不杀。
威德广被四方,神武之道专在不杀。
两阶虞舜舞,六月宣王伐。
如虞舜时两阶之上的干羽之舞,如周宣王六月的北伐。
梯航走琛赆,早夜畏鞭挞。
各方贡献珍宝络绎不绝,日夜只怕鞭挞之罚。
相因太仓粟,红腐以时发。
太仓的陈粮积压红腐,按时发放给百姓。
已朽外府贯,浩荡流不竭。
外府朽烂的钱串,浩荡流出而不竭。
乘此全盛力,万事易裁割。
乘着这全盛的国力,万事都容易裁断。
泰山可转徙,巨浸可壅遏。
泰山可以迁移,巨浸可以壅堵。
深惟汉唐治,丞辅次臯卨。
深思汉唐的治理,丞辅大臣依次如皋陶与契。
弱翁知故事,论议颇谆切。
弱翁熟知前代故事,论议颇为谆切。
开府善守文,规模亦宏阔。
开府善于守文治国,规模也宏大开阔。
敢告天子圣,邦基系明哲。
敢告圣明的天子,国家的根基在于明哲之臣。
斯言得之公,非以为容悦。
这番话得自刘公,并非为了阿谀取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刘希道龙图赴秦亭(陕西一带)而作。全诗以极大篇幅赞颂刘公的品德功业,尤其突出他在蜀地蠲除酒税、拯救百姓的仁政,并期望他赴秦之后早日回归朝廷,为国家建立更大功勋。全篇既有对个人品行的推崇,也有对国政方略的建言,体现了诗人忧国忧民的政治情怀。
逐句解读
「君子异众人,所系惟大节」——君子不同于一般人,关键在于大节操守。
「着见在功业,何尝一毫缺」——体现在功业上,何曾有一丝欠缺。
「幽能动金石,明可贯日月」——暗处能感动金石,明处可贯通日月。写其诚心之深与德行之明。
「其间有用舍,舒卷不同辙」——其间有被用与被舍,出仕与退隐走的不是同一条路。
「言之尺与寻,轻重自区别」——说来尺与寻虽近,轻重自有区别。喻大节与细行的区分。
「公以道德进,义操非孑孑」——刘公凭道德进身,义操不是孤立的偏执。
「早岁在言路,屡补衮衣阙」——早年担任谏官,多次补救君王的过失。衮衣阙指帝王之失。
「一语定大计,永祚庆绵瓞」——一句话定下大计,国家的福祚绵延不绝。绵瓞喻国运绵长。
「西来委重镇,远业粗施施」——西来蜀地被委以重任,远大的事业初步施展。
「岷峨固不动,江汉亦澄澈」——岷山峨眉稳固不动,江汉之水也清澈。喻蜀地安定。
「譬如公输木,巨细归檃括」——如同公输班治木,大小都归于规矩法度。
「又如后夔音,合止付椌楬」——又如后夔的音乐,起止都由椌楬(乐器)控制。喻治理有法度。
「尔其遂生成,吾岂任呴沬」——那些百姓得以安生,我岂能只顾自己的小恩小惠。
「愚者多竞利,破产营酒蘖」——愚昧之人争相逐利,倾家荡产经营酿酒。
「官缗逋数万,私计鲜毫发」——欠了官府数万缗税款,自家却所剩无几。
「虽云鬻儿女,未免就缧绁」——虽说卖儿卖女还债,仍不免身陷牢狱。
「巨械压羸颈,重箠困流血」——沉重的刑械压着瘦弱的脖颈,鞭笞之下困苦流血。
「亦有冻馁毙,枯骸不藏穴」——也有冻饿而死的,枯骨都无处安葬。
「兹事关进退,闻之宜结舌」——这些事关系重大,听说了也该闭口不言。写官场的沉默。
「壮哉仁者勇,拜疏为论列」——壮哉仁者的勇气!上疏为百姓陈情论列。
「诏书即日下,蠲除允公说」——诏书当日就下达了,蠲免税款准许了刘公的建议。
「皇慈极霶沾,治体非眇末」——皇上的恩慈广被,治理之体不是小事。
「推此不忍心,疲瘵庶全活」——推扩这颗不忍之心,困苦百姓或许能保全活命。
「方将秦川命,又仗元师钺」——正将受命治理秦川,又要倚仗元帅之钺。
「何时归廊庙,民望甚饥渴」——何时能回归朝廷,百姓的期望如饥似渴。
「天网举无外,海势包有截」——天网恢恢无所不包,海势浩荡有截有制。
「威德广所被,神武专不杀」——威德广被四方,神武之道专在不杀。
「两阶虞舜舞,六月宣王伐」——如虞舜时两阶之上的干羽之舞,如周宣王六月的北伐。一文一武。
「梯航走琛赆,早夜畏鞭挞」——各方贡献珍宝络绎不绝,日夜只怕鞭挞之罚。
「相因太仓粟,红腐以时发」——太仓的陈粮积压红腐,按时发放给百姓。
「已朽外府贯,浩荡流不竭」——外府朽烂的钱串,浩荡流出而不竭。
「乘此全盛力,万事易裁割」——乘着这全盛的国力,万事都容易裁断。
「泰山可转徙,巨浸可壅遏」——泰山可以迁移,巨浸可以壅堵。言国力之强。
「深惟汉唐治,丞辅次臯卨」——深思汉唐的治理,丞辅大臣依次如皋陶与契。皋卨即皋陶与契,皆上古贤臣。
「弱翁知故事,论议颇谆切」——弱翁(魏相)熟知前代故事,论议颇为谆切。
「开府善守文,规模亦宏阔」——开府善于守文治国,规模也宏大开阔。
「敢告天子圣,邦基系明哲」——敢告圣明的天子,国家的根基在于明哲之臣。
「斯言得之公,非以为容悦」——这番话得自刘公,并非为了阿谀取悦。
艺术手法
一、铺叙与议论交融。前半部分铺叙刘公品德功业,中间详写酒税之害及刘公上疏蠲免之事,后半部分转为对国政方略的建言,叙事与说理浑然一体。二、以小见大。酒税之弊涉及数万缗、鬻儿女、就缧绁,具体而微地展现了苛政之害,以此衬托刘公蠲免之政的仁德。三、比喻丰富。以公输班治木喻治理有法度,以后夔之音喻礼乐有节制,以泰山巨浸喻国力之强,比喻贴切而多变。四、正反对比。愚者竞利破产与仁者拜疏蠲免形成对比,缧绁流血与疲瘵全活形成对比,突出了仁政的价值。
总体评价
此诗篇幅宏大,内容丰富,既有对刘公个人品德的崇高评价,又有对酒税苛政之害的深刻揭露,更有对国家治理方略的积极建言。诗中关于百姓因酒税而鬻儿卖女、身陷牢狱的描写,真实而沉痛,体现了诗人对民生的深切关怀。全诗以送别为框架,实则是一篇政治论述,将个人送别与国家大政紧密结合,格局宏大,见识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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