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学送句辅元赴普慈

宋 · 吕陶

译文

六经圣人心,言以寓微意。

六经是圣人之心,言语中寄托着精微的含义。

着示万世教,大略归简易。

著述昭示万世的教化,大旨归于简明易晓。

先儒事研覃,传注发奥秘。

先儒从事深入研究,以传注阐发经典的奥秘。

其间岂无失,十数才一二。

其中难道没有失误,十成中不过一二成。

沿波而讨源,自可见极致。

沿着水波追溯源头,自然可以见到极致之理。

学者不务此,纷纷竞非是。

学者不致力于此,纷纷争竞那些是非之辩。

所得方一毫,已谓尽千里。

所得不过一毫,就已经说穷尽了千里。

譬如就寸管,窥觇九清位。

譬如用寸管去窥看九天的星位。

又如持小蠡,测度巨浸水。

又如拿着小葫芦瓢去测量大海的水。

近年经术兴,众说尤鼎沸。

近年来经学兴盛,众说纷纭更是沸腾。

或沿老佛解,或取鬼神议。

有的沿袭老庄佛教来解释,有的取鬼神之说议论。

或以对偶求,或用点画治。

有的用对偶之法探求,有的用点画之学治理。

往往勤万言,区区释数字。

往往费了万言,只区区解释几个字。

茫昧超洪荒,高阔等天地。

荒昧之说超过了洪荒远古,玄高之论等同于天地之大。

幽欲根死生,明欲混愚智。

深幽的想要追溯生死之本,明察的想要混淆愚智之分。

五常孰为常,百氏孰为氏。

五常之中哪个是常道,百家之中哪个是正统。

古今名家学,一旦尽委弃。

古今名家的学问,一旦全都抛弃了。

老生分退缩,钳口深有畏。

老学者纷纷退缩,闭口不言深感畏惧。

晚辈互驰骋,锐力不少避。

晚辈互相驰骋争辩,锐气丝毫不退避。

兹事系风化,贤者慎措置。

此事关系风俗教化,贤者应当慎重处置。

吾乡句夫子,天禀最纯粹。

我们乡里的句夫子,天资最为纯正。

事亲存至行,执卷考精理。

侍奉父母有最高的品行,手执书卷考究精微的道理。

平生耽道腴,大嚼得鼎味。

平生沉迷于道的美味,大嚼得到了鼎中珍馐之味。

使之典胄席,琢玉成贵器。

让他担任学官教导子弟,如琢玉成器。

不尔坐泮宫,好音变恶类。

否则坐在泮宫之中,好的声音也会变成坏的种类。

头白颜已苍,犹从一麾寄。

头发白了容颜已苍老,还随一个任命赴任。

普慈实名郡,良俗先礼义。

普慈确实是名郡,好的风俗以礼义为先。

斯文久磨淬,浮笔耻诵记。

斯文之道久经磨炼,浮浅的笔法以背诵记录为耻。

有心欲闻韶,作乐虑惉懘。

有心想要听韶乐,作乐时却担心声音不和谐。

有道欲适远,驱车患轩轾。

有道想要走远路,驱车时却担心车体轻重不均。

兹焉遇儒师,于学有统帅。

在这里遇到了儒学之师,在学问上有了统帅。

公若舜权举,明若轩鉴视。

公正如同舜举贤才,明察如同殿上明镜。

珍若太羮饱,快若醇酎醉。

珍贵如同饱食太羹,畅快如同饮醇酒而醉。

诗书文翁治,教育孟轲志。

以诗书行文翁之治,以教育立孟轲之志。

虽则憩甘棠,清风似槐市。

虽然是在甘棠树下暂歇,清风却如同槐市之中学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句辅元赴普慈任学官而作。诗人以大量篇幅论述为学之道——治经当沿波讨源、探求本意,反对当时经学纷争、异说纷纭的学风,并赞许句夫子为学纯粹、深明道义,期望他在普慈以儒教化民成俗。全诗既是一篇经学方法论,又是一份教育宣言。

逐句解读
「六经圣人心,言以寓微意」——六经是圣人之心,言语中寄托着精微的含义。

「着示万世教,大略归简易」——著述昭示万世的教化,大旨归于简明易晓。

「先儒事研覃,传注发奥秘」——先儒从事深入研究,以传注阐发经典的奥秘。

「其间岂无失,十数才一二」——其中难道没有失误,十成中不过一二成。

「沿波而讨源,自可见极致」——沿着水波追溯源头,自然可以见到极致之理。

「学者不务此,纷纷竞非是」——学者不致力于此,纷纷争竞那些是非之辩。

「所得方一毫,已谓尽千里」——所得不过一毫,就已经说穷尽了千里。批评学者浅尝辄止。

「譬如就寸管,窥觇九清位」——譬如用寸管去窥看九天的星位。以管窥天喻见识之狭。

「又如持小蠡,测度巨浸水」——又如拿着小葫芦瓢去测量大海的水。以蠡测海喻度量之小。

「近年经术兴,众说尤鼎沸」——近年来经学兴盛,众说纷纭更是沸腾。

「或沿老佛解,或取鬼神议」——有的沿袭老庄佛教来解释,有的取鬼神之说议论。

「或以对偶求,或用点画治」——有的用对偶之法探求,有的用点画之学治理。

「往往勤万言,区区释数字」——往往费了万言,只区区解释几个字。

「茫昧超洪荒,高阔等天地」——荒昧之说超过了洪荒远古,玄高之论等同于天地之大。

「幽欲根死生,明欲混愚智」——深幽的想要追溯生死之本,明察的想要混淆愚智之分。

「五常孰为常,百氏孰为氏」——五常之中哪个是常道,百家之中哪个是正统。

「古今名家学,一旦尽委弃」——古今名家的学问,一旦全都抛弃了。

「老生分退缩,钳口深有畏」——老学者纷纷退缩,闭口不言深感畏惧。

「晚辈互驰骋,锐力不少避」——晚辈互相驰骋争辩,锐气丝毫不退避。

「兹事系风化,贤者慎措置」——此事关系风俗教化,贤者应当慎重处置。

「吾乡句夫子,天禀最纯粹」——我们乡里的句夫子,天资最为纯正。

「事亲存至行,执卷考精理」——侍奉父母有最高的品行,手执书卷考究精微的道理。

「平生耽道腴,大嚼得鼎味」——平生沉迷于道的美味,大嚼得到了鼎中珍馐之味。

「使之典胄席,琢玉成贵器」——让他担任学官教导子弟,如琢玉成器。

「不尔坐泮宫,好音变恶类」——否则坐在泮宫之中,好的声音也会变成坏的种类。

「头白颜已苍,犹从一麾寄」——头发白了容颜已苍老,还随一个任命赴任。

「普慈实名郡,良俗先礼义」——普慈确实是名郡,好的风俗以礼义为先。

「斯文久磨淬,浮笔耻诵记」——斯文之道久经磨炼淬砺,浮浅的笔法以背诵记录为耻。

「有心欲闻韶,作乐虑惉懘」——有心想要听韶乐,作乐时却担心声音不和谐。

「有道欲适远,驱车患轩轾」——有道想要走远路,驱车时却担心车体轻重不均。

「兹焉遇儒师,于学有统帅」——在这里遇到了儒学之师,在学问上有了统帅。

「公若舜权举,明若轩鉴视」——公正如同舜举贤才,明察如同殿上明镜。

「珍若太羮饱,快若醇酎醉」——珍贵如同饱食太羹,畅快如同饮醇酒而醉。

「诗书文翁治,教育孟轲志」——以诗书行文翁之治,以教育立孟轲之志。

「虽则憩甘棠,清风似槐市」——虽然是在甘棠树下暂歇,清风却如同槐市之中学府。

艺术手法
一、比喻精当。“寸管窥天”“小蠡测海”两个比喻生动批评了当时学者见识狭隘的通病。二、对比论证。先儒的“传注发奥秘”与当时学者的“纷纷竞非是”形成对比,老生的“钳口退缩”与晚辈的“锐力驰骋”形成对比,以对比呈现学风之弊。三、以学论文。全诗表面上是送别,实则是一篇关于经学方法的论文,提出了“沿波讨源”“归简易”的主张。四、递进结构。从六经本义到先儒传注,再到当代学风之弊,最后引出句夫子之贤,层层递进,逻辑严密。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为框架,实则是一篇经学批评与教育宣言。诗人对当时经学异说纷纭、学者浅薄自大的风气深感忧虑,认为治经应“沿波讨源”,追求本源而非枝叶。同时,诗人对句辅元的学术品格给予了高度评价,期望他到普慈后以正学教化一方。全诗学理与情感交融,既是送别之篇,也是学术之论,体现了宋代士大夫重道统、正学风的自觉担当。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