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亭诗
宋 · 吕陶
译文
三亭何为者,吾友所缮营。
三亭是做什么的呢,是吾友修缮营建的。
亭前有标榜,雅意异俗生。
亭前有匾额题字,高雅的用意不同于世俗之辈。
治己己孰治,清虑虑孰清。
治己——自己由谁来治理,清虑——思虑由谁来清澄。
吾道固可味,未易贯至诚。
我之道固然值得品味,但不易贯通到至诚之境。
惟天于斯人,一概授五行。
上天对于人,一概赋予了五行之性。
生质本淳静,外诱徒纵横。
天生的资质本来淳朴安静,外在的诱惑只是横加干扰。
心术傥茅塞,耳目将聋肓。
心术如果被茅草堵塞,耳目也将变成聋盲。
上圣贵复本,大贤犹性情。
上圣以复归本性为贵,大贤也不违性情。
况其可上下,安得不励精。
况且人的品性可以上升也可以下降,怎能不砥砺精勤。
四端匪外铄,语默无自轻。
仁义礼智四端不是从外面灌输的,言语沉默都不要看轻自己。
百行皆吾分,积渐日有成。
百种善行都是我分内之事,日积月累自然有成。
稂莠荒我怀,去之如锄萌。
稂莠杂草荒芜了我的心怀,去除它就像锄去萌芽。
波澜扰我源,止之如澄泓。
波澜搅扰了我的心源,止息它就像澄清深水。
浩然涤万虑,粹矣读六经。
浩然之气涤除万般忧虑,纯粹地研读六经。
不趋杨墨涂,将造周孔庭。
不走向杨朱墨子的歧途,将要到达周公孔子的门庭。
出井见仁义,仰天瞻日星。
走出井底见到仁义之道,仰望天空瞻视日星之光。
甘若饮醇酎,珍若享太羮。
甘美如同饮醇酒,珍贵如同享太羹。
清若饵芝术,和若闻咸茎。
清雅如同服食芝草术药,和悦如同听闻咸池茎英之乐。
积中而恬愉,发外而光享。
内心积聚而恬然愉悦,发于外而光明显达。
穷不失素守,达不孤群氓。
穷困时不失平素的操守,显达时不孤立于百姓。
生不陷非义,死不忘英声。
活着不陷于非义之事,死去不忘英名之声。
道味固如此,身规从可明。
道的滋味本来如此,自身的规范由此可以明了。
本原何所来,虑之深以闳。
本原从何而来,思虑要深远而宏阔。
欲知君子心,吾请观亭名。
想要了解君子的心意,请看这三亭的名字。
赏析
题解
《三亭诗》是一首以亭名为主题的哲理诗。诗人通过阐释友人营建的三亭之名——“治己”“清虑”——的含义,系统论述了儒家修身养性之道:从复本、励精、去稂莠、澄波澜,到读六经、造周孔之庭,最终达到穷达不失其守、生死不忘其义的境界。全诗以亭名为纲,以修身为主脉,体现了宋代理学影响下士大夫对心性修养的重视。
逐句解读
「三亭何为者,吾友所缮营」——三亭是做什么的呢?是吾友修缮营建的。
「亭前有标榜,雅意异俗生」——亭前有匾额题字,高雅的用意不同于世俗之辈。
「治己己孰治,清虑虑孰清」——“治己”——自己由谁来治理?“清虑”——思虑由谁来清澄?以亭名引发反思。
「吾道固可味,未易贯至诚」——我之道固然值得品味,但不易贯通到至诚之境。
「惟天于斯人,一概授五行」——上天对于人,一概赋予了五行之性。
「生质本淳静,外诱徒纵横」——天生的资质本来淳朴安静,外在的诱惑只是横加干扰。
「心术傥茅塞,耳目将聋肓」——心术如果被茅草堵塞,耳目也将变成聋盲。
「上圣贵复本,大贤犹性情」——上圣以复归本性为贵,大贤也不违性情。
「况其可上下,安得不励精」——况且人的品性可以上升也可以下降,怎能不砥砺精勤。
「四端匪外铄,语默无自轻」——仁义礼智四端不是从外面灌输的,言语沉默都不要看轻自己。
「百行皆吾分,积渐日有成」——百种善行都是我分内之事,日积月累自然有成。
「稂莠荒我怀,去之如锄萌」——稂莠杂草荒芜了我的心怀,去除它就像锄去萌芽。
「波澜扰我源,止之如澄泓」——波澜搅扰了我的心源,止息它就像澄清深水。
「浩然涤万虑,粹矣读六经」——浩然之气涤除万般忧虑,纯粹地研读六经。
「不趋杨墨涂,将造周孔庭」——不走向杨朱墨子的歧途,将要到达周公孔子的门庭。
「出井见仁义,仰天瞻日星」——走出井底见到仁义之道,仰望天空瞻视日星之光。
「甘若饮醇酎,珍若享太羮」——甘美如同饮醇酒,珍贵如同享太羹。以味觉喻道味之甘美。
「清若饵芝术,和若闻咸茎」——清雅如同服食芝草术药,和悦如同听闻咸池茎英之乐。
「积中而恬愉,发外而光享」——内心积聚而恬然愉悦,发于外而光明显达。
「穷不失素守,达不孤群氓」——穷困时不失平素的操守,显达时不孤立于百姓。
「生不陷非义,死不忘英声」——活着不陷于非义之事,死去不忘英名之声。
「道味固如此,身规从可明」——道的滋味本来如此,自身的规范由此可以明了。
「本原何所来,虑之深以闳」——本原从何而来,思虑要深远而宏阔。
「欲知君子心,吾请观亭名」——想要了解君子的心意,请看这三亭的名字。
艺术手法
一、以亭名为纲。全诗围绕“治己”“清虑”等亭名展开论述,亭名既是诗的线索,也是论述的命题,结构严密。二、排比层递。从“四端匪外铄”到“将造周孔庭”,以排比句式层层推进修身功夫的步骤,气势连贯。三、比喻丰富。以稂莠除草比喻去除杂念,以澄泓止波比喻平息心澜,以醇酎太羹比喻道味之甘美,比喻多样而贴切。四、首尾呼应。开头提出“观亭名”的问题,结尾以“吾请观亭名”作答,结构圆融。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三亭之名为切入点,系统地阐述了儒家修身养性的理论。从复归本性到砥砺精勤,从去稂莠、澄波澜到读六经、造周孔之庭,最终达到穷达生死不失其守的境界,构成了一条完整的修身路径。全诗以理入诗,议论精深而不枯燥,比喻生动而富于启发性,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对心性之学的自觉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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