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孔毅甫州名五首 其一
宋 · 吕陶
译文
毅甫生江南,蕴有洙泗质。
毅甫出生在江南,蕴含着孔孟之道的儒雅品质。
雄文极古今,通鉴尽疏密。
雄健的文章冠绝古今,通晓鉴察遍及疏密之处。
瀛山绣衣使,高步尚淹屈。
身为瀛山的绣衣使者,高才远步却仍然被压抑委屈。
河水润畎亩,随珠照圭荜。
河水滋润着田野,随侯之珠照亮了贫寒的门户。
仁风信乐易,治体本诚一。
仁德之风确实宽和简易,治理的根本在于真诚专一。
昌时政多暇,丰歳民甚佚。
昌盛之时政务多有闲暇,丰收之年百姓十分安乐。
抚琴得遗音,开卷终旧帙。
抚琴弹奏得古人的遗韵,打开书卷读遍旧日的典籍。
天和内自保,万事皆外物。
天然和气在内自我保全,万事万物都是身外之物。
我生本蒿莱,岂合顾簪绂。
我本生于草野之中,怎配顾及官位俸禄。
南迁至此处,惠养殊不失。
南迁来到这个地方,受到的恩惠抚养实在不算亏失。
伤心屈原棹,掩耳湘灵瑟。
令人伤心的是屈原泛舟的船桨,掩耳不听湘水神灵的瑟声。
罪大敢放怀,恩深已沦骨。
罪责深重怎敢放纵心怀,恩德深厚已铭刻入骨。
幸常从公游,谈笑度永日。
有幸常跟随您出游,谈笑间度过漫长的日子。
我吟续郢唱,缄封弥战栗。
我吟咏的诗篇续接郢地的歌唱,封缄寄出时心中更加战栗不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孔毅甫州名之作的第一首。诗人赞美孔毅甫的学问品德与治政才能,又自述南迁至此的感怀——既有屈原式的伤心,又有对恩惠的感念,最后以续郢唱的谦逊作结。全诗在赞美与自叹之间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逐句解读
「毅甫生江南,蕴有洙泗质」——毅甫出生于江南,蕴含着孔孟之乡的品质。
「雄文极古今,通鉴尽疏密」——雄壮的文章穷极古今,通鉴之学尽知疏密。
「瀛山绣衣使,高步尚淹屈」——作为瀛山的绣衣使者,高步前行却仍遭淹留委屈。
「河水润畎亩,随珠照圭荜」——如河水滋润田亩,如随侯之珠照耀蓬门。
「仁风信乐易,治体本诚一」——仁政之风确实和乐平易,治政之体根本在于诚一。
「昌时政多暇,丰岁民甚佚」——昌盛之时政务多有闲暇,丰年百姓甚为安逸。
「抚琴得遗音,开卷终旧帙」——抚琴弹出古人的遗音,开卷读完了旧日的书帙。
「天和内自保,万事皆外物」——天和之气内在自我保养,万事都是身外之物。
「我生本蒿莱,岂合顾簪绂」——我生来本在草野之间,岂应顾念官职簪绂。
「南迁至此处,惠养殊不失」——南迁到了这个地方,受到的惠养确实没有缺失。
「伤心屈原棹,掩耳湘灵瑟」——伤心于屈原的行舟,掩耳不听湘灵的瑟声。
「罪大敢放怀,恩深已沦骨」——罪过虽大怎敢放怀,恩情深重已经沁入骨髓。
「幸常从公游,谈笑度永日」——幸而能常随公游处,谈笑之间度过长日。
「我吟续我吟续郢唱,缄封弥战栗」——我的吟咏是续你的郢中雅唱,封好信时更加战栗不安。
艺术手法
一、对偶工整。“河水润畎亩,随珠照圭荜”以河水之润与随珠之照对举,写恩泽之广。“伤心屈原棹,掩耳湘灵瑟”以屈原之棹与湘灵之瑟对举,写南迁之悲。二、以典寓情。“洙泗质”以孔子讲学之地喻儒学品质,“屈原棹”“湘灵瑟”以楚地典故写贬谪之痛。三、对比映衬。前半部分写孔毅甫的才学与政绩,后半部分写自己的贬谪与感恩,形成鲜明对照。四、谦逊收束。“我吟续郢唱,缄封弥战栗”以郢中下里巴人续阳春白雪之喻,表达谦逊之情。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赞美友人与自叹遭际双线交织。诗人对孔毅甫的才学治政给予高度评价,又以“我生本蒿莱”自谦,以“伤心屈原棹”自伤。最动人的是“罪大敢放怀,恩深已沦骨”二句,将贬谪者既不敢放怀又深感皇恩的矛盾心理刻画得淋漓尽致。全诗情真意切,在唱和中寄寓了深沉的身世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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