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髪白

宋 · 吕陶

译文

少年事辛勤,老大涉忧患。

少年时从事辛勤劳作,老大时经历忧患。

抚时感零落,发白亦已惯。

抚念时序感叹零落,头发白了也已习惯。

每思初白时,黑者尚千万。

每当想起头发初白之时,黑发还有千万之多。

晨梳满一握,中有素丝间。

早晨梳头满满一把,其中夹杂着白色丝线。

及其白已甚,色势颇滋蔓。

等到白发已经很严重了,蔓延的势头颇为旺盛。

种种渐无几,星星忽大半。

黑发逐渐没有几根了,白发忽然已占了大半。

常情恶衰飒,不欲姿容变。

人之常情厌恶衰老飘风,不愿姿容发生变化。

持镮屡剪摘,煮药勤点换。

拿着镮子多次剪拔,煮药勤勉地点染换色。

久之反自笑,遂事固不谏。

时间久了反而自笑,已经做了的事本来就不能劝止。

万物入形器,盛衰有期限。

万物进入形体器用之中,兴盛与衰败都有期限。

葩英乘春芳,凋灭向秋晚。

花卉乘着春天的芳香开放,凋谢灭亡则到了秋晚。

人生止百岁,稚耋如早晏。

人生不过百年,少年与老年如同早晨与傍晚。

光阴白驹走,安得常总角。

时光如白驹过隙,怎能总是扎着总角发髻。

形骸任驱役,臂力资治办。

身体任凭驱使役使,体力用来资助治理事务。

其间得与丧,大率皆梦幻。

这中间的得到与失去,大抵都是梦幻泡影。

既老遂休佚,万虑无足盼。

既然老了就休养安逸,万般忧虑都不值得顾盼。

方当齐槿菌,未暇语鹏鹈。

正应当把大槿和菌子等量齐观,没功夫谈论鹏与鹈的大小之别。

霜雪华满头,长吟又何怨。

霜雪般的花白满头,长吟一声又有何怨。

赏析

题解
《感发白》一诗从对白发的感伤到达观的超越,完成了情感的自我转化。诗人先是细致描写白发从少到多的蔓延过程,又写到拔白染黑的徒劳抵抗,最后以万物有期、人生如幻的达观态度超越了衰老之忧。

逐句解读
「少年事辛勤,老大涉忧患」——少年时从事辛勤劳作,老大时经历忧患。

「抚时感零落,发白亦已惯」——抚念时序感叹零落,头发白了也已习惯。

「每思初白时,黑者尚千万」——每当想起头发初白之时,黑发还有千万之多。

「晨梳满一握,中有素丝间」——早晨梳头满满一把,其中夹杂着白色丝线。

「及其白已甚,色势颇滋蔓」——等到白发已经很严重了,蔓延的势头颇为旺盛。

「种种渐无几,星星忽大半」——黑发逐渐没有几根了,白发忽然已占了大半。

「常情恶衰飒,不欲姿容变」——人之常情厌恶衰老飘风,不愿姿容发生变化。

「持镮屡剪摘,煮药勤点换」——拿着镮子多次剪拔,煮药勤勉地点染换色。

「久之反自笑,遂事固不谏」——时间久了反而自笑,已经做了的事本来就不能劝止。

「万物入形器,盛衰有期限」——万物进入形体器用之中,兴盛与衰败都有期限。

「葩英乘春芳,凋灭向秋晚」——花卉乘着春天的芳香开放,凋谢灭亡则到了秋晚。

「人生止百岁,稚耋如早晏」——人生不过百年,少年与老年如同早晨与傍晚。

「光阴白驹走,安得常总角」——时光如白驹过隙,怎能总是扎着总角发髻。

「形骸任驱役,臂力资治办」——身体任凭驱使役使,体力用来资助治理事务。

「其间得与丧,大率皆梦幻」——这中间的得到与失去,大抵都是梦幻泡影。

「既老遂休佚,万虑无足盼」——既然老了就休养安逸,万般忧虑都不值得顾盼。

「方当齐槿菌,未暇语鹏鹈」——正应当把大槿和菌子等量齐观,没功夫谈论鹏与鹈的大小之别。

「霜雪华满头,长吟又何怨」——霜雪般的花白满头,长吟一声又有何怨。

艺术手法
一、细节真切。“晨梳满一握,中有素丝间”以日常梳头的细节写白发的初现,具体而微。二、拟人手法。“色势颇滋蔓”将白发蔓延拟人化为滋长之势,生动传神。三、哲理化解。从“万物入形器,盛衰有期限”到“其间得与丧,大率皆梦幻”,以哲理性的思考化解了衰老之虑。四、用典含蓄。“齐槿菌”“语鹏鹈”暗用庄子《逍遥游》《齐物论》之典,表达齐物达观之思。

总体评价
此诗从感发白写到达观,完成了一次精神的自我超越。诗人对白发蔓延的描写真切而生动,对拔白染黑之举的自嘲既幽默又坦然。全诗最精彩之处在于后半部分的哲理升华,以万物盛衰有期的自然观和人生如幻的超脱观,消解了对衰老的恐惧。末句“长吟又何怨”将一切归结为无怨,是真正的达人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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