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陈彛仲
宋 · 吕陶
译文
天质疏慵一野夫,因从利禄走官途。
天生疏懒的一个山野之人,因为追求利禄而奔走仕途。
惟知名爵有常履,非向尘埃言自殊。
只知名位爵禄自有其定数,并非在尘世中自夸与众不同。
万事放怀归失马,百年过晷任踆乌。
万事放开胸怀如同塞翁失马,百年时光流逝任凭日中金乌运转。
雪霜毛髪来还近,霄汉岐程去已迂。
白发如雪霜渐渐逼近,通往云霄的歧路已经迂回曲折。
凡骨易沉羞许卫,短材难斵累班输。
凡俗之骨容易沉沦羞于与许卫相比,短小之材难以雕琢连累班输也无法施展。
每甘流落为迁客,岂免挪揄笑癖儒。
每每甘愿流落他乡做迁谪之客,岂能免遭嘲弄讥笑为迂腐之儒。
处落未能医拙病,揲蓍安敢卜亨衢。
身处困境未能医治笨拙之病,占卜蓍草怎敢预测亨通大道。
宜将大梦消荣辱,肯把虚名计有无。
应当以大梦看淡荣辱,怎肯计较虚名的有无。
顾我拙艰当晚涖,惜君留滞却长吁。
顾念我笨拙艰难应当晚来履职,惋惜你滞留未归唯有长叹。
玉工早夜荣圭壁,莫使球琳委路隅。
玉工日夜琢磨以成就圭壁之美,莫让美玉球琳委弃在路旁角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答陈彛仲而作,是一首长篇排律。诗人以天质疏慵一野夫、因从利禄走官途的自况起笔,写惟知名爵有常履、非向尘埃言自殊的志趣,又以万事放怀归失马、百年过晷任踆乌的达观承接,续以雪霜毛髪来还近、霄汉岐程去已迂的年华之叹,再以凡骨易沉羞许卫、短材难斵累班输的才力之谦,每甘流落为迁客、岂免挪揄笑癖儒的谪官之苦,处落未能医拙病、揲蓍安敢卜亨衢的困顿,宜将大梦消荣辱、肯把虚名计有无的超然,末以顾我拙艰当晚涖、惜君留滞却长吁、玉工早夜荣圭壁、莫使球琳委路隅的勉励作结。全诗以答友写自况与勉励。
逐句解读
「天质疏慵一野夫,因从利禄走官途」——天生资质疏懒一个野夫,因为追逐利禄走上官途。
「惟知名爵有常履,非向尘埃言自殊」——只知名爵有常履之道,不是向尘埃中说自己与众不同。
「万事放怀归失马,百年过晷任踆乌」——万事放怀归于塞翁失马,百年过晷任凭踆乌西落。
「雪霜毛髪来还近,霄汉岐程去已迂」——雪霜般的白发来还近,霄汉的岐程去已迂远。
「凡骨易沉羞许卫,短材难斵累班输」——凡骨容易沉沦羞于许卫,短材难以雕琢累及班输。
「每甘流落为迁客,岂免挪揄笑癖儒」——每每甘心流落为迁客,岂能避免被挪揄嘲笑为癖儒。
「处落未能医拙病,揲蓍安敢卜亨衢」——处身落魄未能医治拙病,揲蓍占卜怎敢卜问亨衢。
「宜将大梦消荣辱,肯把虚名计有无」——宜将大梦消解荣辱,肯把虚名计较有无。
「顾我拙艰当晚涖,惜君留滞却长吁」——顾我拙艰当在晚年来临,惜你留滞却长叹不已。
「玉工早夜荣圭壁,莫使球琳委路隅」——玉工早夜琢磨圭壁使之荣耀,莫使球琳委弃于路隅。
艺术手法
一、以野夫写自况。天质疏慵一野夫以野夫写自我定位,因从利禄走官途则以走官途写不得已。二、以失马踆乌写达观。万事放怀归失马以失马写祸福之转,百年过晷任踆乌则以踆乌写光阴之逝。三、以凡骨短材写谦。凡骨易沉羞许卫以凡骨易沉写才之短,短材难斵累班输则以短材难斵写力之弱。四、以大梦写超然。宜将大梦消荣辱以大梦写荣辱之虚,肯把虚名计有无则以虚名写有无之幻。五、以球琳收束。玉工早夜荣圭壁以玉工写磨砺之功,莫使球琳委路隅则以球琳委路隅写才之不可弃。
总体评价
此诗以答友为题,写出了自况、达观、自谦与勉励。疏慵野夫与走官途是自况,失马与踆乌是达观,凡骨短材与拙病癖儒是自谦,大梦消荣辱与虚名计有不是超然,而玉工圭壁与球琳路隅则写出了最深的勉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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