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阴
宋 · 吕陶
译文
朝阴昼多雨,少见日有光。
早晨阴天白昼多雨,很少见到太阳发出光芒。
四顾天地惨,万物皆茫茫。
四顾天地惨淡无光,万物都显得茫然一片。
占书久不读,何暇推雨旸。
占卜之书已经很久没读了,哪有闲暇推算阴晴。
试以人事说,讶此非吉祥。
试着用人事来解释,惊讶于这并非吉祥之兆。
日者人君象,照临及遐荒。
太阳是人君的象征,其光辉照临到遥远的荒野。
岂容一物掩,有若自晦藏。
怎能容许一物遮掩太阳,就好像自行隐藏了光芒。
明主躬听断,万事付纪纲。
明君亲自处理政务,万事交付纪纲法度。
赏罚信且必,威令非不强。
赏罚守信而必行,威严的命令并非不强。
天子报应间,安得阴侵阳。
天子的政教之间,怎能容许阴气侵凌阳气。
疑是蛮寇起,势力殊猐狂。
怀疑是蛮寇兴起,势力格外猐狂。
王师仅四万,灵旗指边疆。
朝廷军队仅四万人,灵旗指向边疆。
州郡少羡卒,馈挽须丁黄。
州郡缺少多余的士兵,运输粮草必须征调壮丁和老弱。
父子罢敛获,女妻急缝裳。
父子放弃了秋收,妻子女儿忙着缝制衣裳。
老母哭不忍,痴儿亦徘徨。
老母亲痛哭不忍离别,年幼的孩子也徘徨无助。
将行痛诀别,意谓趋死乡。
将出行时痛哭诀别,心里明白是走向死亡之地。
小忧止窜匿,大患在杀伤。
小的忧虑不过是逃窜藏匿,大的祸患在于死伤。
蜀人不惯此,闻者皆仓惶。
蜀地百姓不习惯战事,听到消息都惊慌失措。
所以作霾雾,终日争飘飏。
所以形成了阴霾雾气,终日飘扬不止。
秋毫与天地,自古不比方。
秋毫与天地,自古以来不可相比。
中国及夷獠,何足校短长。
中原与夷獠,哪里值得较量短长。
帷帷巳坐胜,虎貔谁可当。
运筹帷帷已经稳操胜算,猛将虎貔谁可抵挡。
天威一扫荡,不使存微芒。
天朝威武一扫而空,不让敌人存留丝毫。
何时捷书至,喜声复铿铿。
何时捷报传来,欢喜之声再次铿锵响起。
霄汉忽开霡,金乌欲飞翔。
天空忽然放晴,太阳又要展翅飞翔。
登高赋常武,注目瞻扶桑。
登高吟诵《常武》之诗,注目远望东方。
此愿殊未适,百忧满羁肠。
这个愿望还没有实现,百般忧虑充满我心。
赏析
题解
《朝阴》一诗以天色阴霾、日月无光为引,展开对边患与民生的忧思。诗人将自然异象与人事相联系,认为日食阴侵阳是蛮寇犯边的征兆,进而描写了征兵参战的惨烈景象和百姓的悲苦,表达了对战争早日平息、国家安宁的殷切期盼。
逐句解读
「朝阴昼多雨,少见日有光」——早晨阴天白昼多雨,很少见到太阳发出光芒。开篇写天象异常。
「四顾天地惨,万物皆茫茫」——四顾天地惨淡无光,万物都显得茫然一片。
「占书久不读,何暇推雨旸」——占卜之书已经很久没读了,哪有闲暇推算阴晴。
「试以人事说,讶此非吉祥」——试着用人事来解释,惊讶于这并非吉祥之兆。
「日者人君象,照临及遐荒」——太阳是人君的象征,其光辉照临到遥远的荒野。
「岂容一物掩,有若自晦藏」——怎能容许一物遮掩太阳,就好像自行隐藏了光芒。
「明主躬听断,万事付纪纲」——明君亲自处理政务,万事交付纪纲法度。
「赏罚信且必,威令非不强」——赏罚守信而必行,威严的命令并非不强。
「天子报应间,安得阴侵阳」——天子的政教之间,怎能容许阴气侵凌阳气。
「疑是蛮寇起,势力殊猐狂」——怀疑是蛮寇兴起,势力格外猐狂。由天象转入人事。
「王师仅四万,灵旗指边疆」——朝廷军队仅四万人,灵旗指向边疆。
「州郡少羡卒,馈挽须丁黄」——州郡缺少多余的士兵,运输粮草必须征调壮丁和老弱。
「父子罢敛获,女妻急缝裳」——父子放弃了秋收,妻子女儿忙着缝制衣裳。写征兵对农事家庭的冲击。
「老母哭不忍,痴儿亦徘徨」——老母亲痛哭不忍离别,年幼的孩子也徘徨无助。
「将行痛诀别,意谓趋死乡」——将出行时痛哭诀别,心里明白是走向死亡之地。
「小忧止窜匿,大患在杀伤」——小的忧虑不过是逃窜藏匿,大的祸患在于死伤。
「蜀人不惯此,闻者皆仓惶」——蜀地百姓不习惯战事,听到消息都惊慌失措。
「所以作霾雾,终日争飘飏」——所以形成了阴霾雾气,终日飘扬不止。以自然之阴霾喻人心之不安。
「秋毫与天地,自古不比方」——秋毫与天地,自古以来不可相比。言夷狄与中国不可同日而语。
「中国及夷獠,何足校短长」——中原与夷獠,哪里值得较量短长。
「帷帷巳坐胜,虎貔谁可当」——运筹帷帷已经稳操胜算,猛将虎貔谁可抵挡。
「天威一扫荡,不使存微芒」——天朝威武一扫而空,不让敌人存留丝毫。
「何时捷书至,喜声复铿铿」——何时捷报传来,欢喜之声再次铿锵响起。
「霄汉忽开霡,金乌欲飞翔」——天空忽然放晴,太阳又要展翅飞翔。以天晴喻战争胜利。
「登高赋常武,注目瞻扶桑」——登高吟诵《常武》之诗,注目远望东方。以《诗经·常武》喻武功。
「此愿殊未适,百忧满羁肠」——这个愿望还没有实现,百般忧虑充满我心。
艺术手法
一、天人互喻。阴霾天象与蛮寇入侵相互映照,自然之阴侵阳对应人事之夷狄犯华,天人合一的思想贯穿全篇。二、以小见大。“父子罢敛获,女妻急缝裳”“老母哭不忍,痴儿亦徘徨”数句以具体家庭场景写战争之苦,比抽象的议论更感人。三、前后呼应。开篇“少见日有光”与末段“霄汉忽开霡,金乌欲飞翔”对应,从阴霾到晴朗,寄托了对战争胜利的期待。四、虚实结合。天象为虚,战事为实;忧虑为虚,征兵为实,虚实交织,增强了诗歌的厚重感。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天象之异常起兴,引出对边患的忧虑和对民生的关切,最终表达了对国家安宁的期盼。全诗篇幅较长而结构紧凑,从天象到人事、从朝堂到民间、从忧虑到期望,层层递进。诗人将个人忧思与家国命运紧密联系,体现了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情怀。末句“百忧满羁肠”收束全篇,忧思未解,情真意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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