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榻
宋 · 吕南公
译文
竹榻破坏久,隅棱类绳桥。
竹榻破坏已久了,边角如同绳桥般摇摇欲坠。
扶身轻坐之,不敢直我腰。
扶着身子轻轻地坐上去,不敢挺直腰板。
动小响已大,搘严势仍摇。
稍微一动响声已大,撑得再严势仍在摇晃。
铺毡蔽其颜,倚以度晨宵。
铺上毡子遮蔽它的面貌,倚靠着度过晨夕。
醉卧稍安贴,如舟乍停桡。
醉卧时稍微安稳贴切,如同小舟忽然停了桨。
愁醒辗转多,似泛八月潮。
愁苦清醒时辗转反侧,如同在八月的潮水中颠簸。
欲下必以缓,将登未尝跳。
要下来必须缓缓起身,要上去从未跳上去过。
奴僮为我忧,疑我或怅怊。
仆童为我担忧,怀疑我是不是心情怅惘。
讶我合改置,我心岂其遥。
惊怪我应该换一个新的,我心哪里是高远难及?
所嗟成与亏,本以材用招。
所嗟叹的是成与亏,本来是因为材用而被招致。
念此苍翠干,初非愿枯焦。
念及这苍翠的竹干,当初并不愿枯焦。
唯难逃匠手,遂与岁月凋。
只是难以逃脱匠人的手,于是与岁月一同凋零。
物固不求旧,人贫自无聊。
物本来不求旧,人贫穷自然无聊。
怜强弃其衰,此志亦已恌。
怜惜强壮的而抛弃衰老的,这种志趣也太轻薄了。
我有四壁宅,尘书映空瓢。
我有四壁的宅子,尘封的书映着空空的瓢。
何嫌此榻存,且以异贵骄。
何嫌此榻还存着?且以异于富贵者的骄奢。
赏析
题解
《竹榻》以破旧的竹榻为喻,写出了物用与材命的关系。竹榻破坏已久,隅棱如绳桥,坐下不敢直腰,稍有动作便响声巨大,铺毡遮蔽方能度日。醉卧稍安如舟停桡,愁醒辗转如泛八月潮。诗人感叹此榻之成与亏本因材用而被招致,苍翠之干本不愿枯焦,唯难逃匠手遂与岁月同凋。物固不求旧,人贫自无聊,我有四壁之宅,何嫌此榻犹存,且以异于贵骄。
逐句解读
「竹榻破坏久,隅棱类绳桥」——竹榻破坏已久了,边角如同绳桥般摇摇欲坠。
「扶身轻坐之,不敢直我腰」——扶着身子轻轻地坐上去,不敢挺直腰板。
「动小响已大,搘严势仍摇」——稍微一动响声已大,撑得再严势仍在摇晃。
「铺毡蔽其颜,倚以度晨宵」——铺上毡子遮蔽它的面貌,倚靠着度过晨夕。
「醉卧稍安贴,如舟乍停桡」——醉卧时稍微安稳贴切,如同小舟忽然停了桨。
「愁醒辗转多,似泛八月潮」——愁苦清醒时辗转反侧,如同在八月的潮水中颠簸。
「欲下必以缓,将登未尝跳」——要下来必须缓缓起身,要上去从未跳上去过。
「奴僮为我忧,疑我或怅怊」——仆童为我担忧,怀疑我是不是心情怅惘。
「讶我合改置,我心岂其遥」——惊怪我应该换一个新的,我心哪里是高远难及?「所嗟成与亏,本以材用招」——所嗟叹的是成与亏,本来是因为材用而被招致。
「念此苍翠干,初非愿枯焦」——念及这苍翠的竹干,当初并不愿枯焦。
「唯难逃匠手,遂与岁月凋」——只是难以逃脱匠人的手,于是与岁月一同凋零。
「物固不求旧,人贫自无聊」——物本来不求旧,人贫穷自然无聊。
「怜强弃其衰,此志亦已恌」——怜惜强壮的而抛弃衰老的,这种志趣也太轻薄了。
「我有四壁宅,尘书映空瓢」——我有四壁的宅子,尘封的书映着空空的瓢。
「何嫌此榻存,且以异贵骄」——何嫌此榻还存着?且以异于富贵者的骄奢。
艺术手法
此诗以竹榻为喻,将物之命与人之命联系起来。
「醉卧稍安贴,如舟乍停桡」与「愁醒辗转多,似泛八月潮」以醉卧的安稳与愁醒的颠簸构成对比,以舟停与潮泛的比喻写出了竹榻上两种不同的体验。
「所嗟成与亏,本以材用招」以竹榻的成亏写出了材用的宿命——因有用而被制成,也因使用而破损。
「念此苍翠干,初非愿枯焦」以竹之初不愿枯焦写出了材用的悲哀——被利用是竹的命运而非其选择。
「唯难逃匠手,遂与岁月凋」以「难逃匠手」写出了不可抗拒的命运。
「何嫌此榻存,且以异贵骄」以不换竹榻写出了与贵骄者的区别——贫者安于旧物,不以新为贵。全诗以物喻人,以竹榻的命运写出了才士被用而终遭弃的悲剧。
总体评价
吕南公此诗以竹榻为喻,写出了材用与命运的深刻关系。
「念此苍翠干,初非愿枯焦」是全诗最沉痛之句,写出了被利用并非自愿的悲哀。此诗将咏物与抒情融为一体,以竹榻的命运暗喻才士的命运,含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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