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获

宋 · 吕南公

译文

温风扇炎节,高壤见新稻。

温风吹来炎热的季节,在高处的田地上看到了新稻。

苍黄色犹杂,镰担力已到。

青黄色还混杂着,镰刀和扁担的力气已经到了。

时当艰食久,不暇论赢耗。

正值饥荒已久,来不及计较收成的多少。

奔奔竭顷亩,翕翕资釜灶。

奔忙着耗尽每一亩地,急促地供应釜灶之需。

蒸炊防碎折,焙煏取干燥。

蒸煮时防止碎裂,烘烤时取其干燥。

乡邻自齐同,早暮谁讽告。

乡邻们自然齐心协力,早晚有谁来讽劝告知?

老翁操匕筯,一食九嗟懊。

老翁拿着勺子和筷子,吃一顿饭要嗟叹懊悔九次。

岂凶存后忧,饱饫偶今暴。

难道是凶年之后存有忧虑?吃饱不过是偶尔的暴食。

骄阳有炕暵,积雨或淹涝。

骄阳可能烤干庄稼,积雨可能淹没田地。

未是安眠人,儿童但嬉噪。

还不能安心睡眠的人,孩子们却在嬉戏吵闹。

赏析

题解
《早获》写农家抢收早稻的紧张场景。温风吹来炎夏,高地上看到新稻,虽然颜色尚杂,但已急不可耐地收割。时当艰食久矣,无暇计较赢耗,蒸炊防碎、焙煏取干,乡邻齐心、早晚相告,老翁一食九叹,忧的不是凶年之后患,而是骄阳或积雨的即时威胁。

逐句解读
「温风扇炎节,高壤见新稻」——温风吹来炎热的季节,在高处的田地上看到了新稻。

「苍黄色犹杂,镰担力已到」——青黄色还混杂着,镰刀和扁担的力气已经到了。

「时当艰食久,不暇论赢耗」——正值饥荒已久,来不及计较收成的多少。

「奔奔竭顷亩,翕翕资釜灶」——奔忙着耗尽每一亩地,急促地供应釜灶之需。

「蒸炊防碎折,焙煏取干燥」——蒸煮时防止碎裂,烘烤时取其干燥。

「乡邻自齐同,早暮谁讽告」——乡邻们自然齐心协力,早晚有谁来讽劝告知?「老翁操匕筯,一食九嗟懊」——老翁拿着勺子和筷子,吃一顿饭要嗟叹懊悔九次。

「岂凶存后忧,饱饫偶今暴」——难道是凶年之后存有忧虑?吃饱不过是偶尔的暴食。

「骄阳有炕暵,积雨或淹涝」——骄阳可能烤干庄稼,积雨可能淹没田地。

「未是安眠人,儿童但嬉噪」——还不能安心睡眠的人,孩子们却在嬉戏吵闹。

艺术手法
此诗以抢收早稻的场景为核心。

「苍黄色犹杂,镰担力已到」以「色犹杂」与「力已到」的对比,写出了稻谷尚未完全成熟而农人已急不可耐的紧迫感。

「老翁操匕筯,一食九嗟懊」以「一食九嗟」的夸张写出了老翁的忧心忡忡——即便丰收在望也难安心进食。

「岂凶存后忧,饱饫偶今暴」以反问与判断写出了更深层的忧虑——凶年之忧尚未远去,今日的饱足不过是偶然的侥幸。

「骄阳有炕暵,积雨或淹涝」以两种极端天气的可能性写出了农人对天时的始终不安。末以儿童的无忧与农人的焦虑对照,写出了不同年龄对生活的不同感受。

总体评价
吕南公此诗以早获为场景,写出了农人对天时的始终不安。

「一食九嗟懊」五字最为传神,写出了即便丰收在望也难以安心的忧患意识。此诗将农事的紧迫与天时的无常写得真切深刻,体现了吕南公对农民生活的深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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