蝇骥

宋 · 吕南公

译文

超超飞骥尾,猎猎苍蝇翼。

千里马飞奔的尾巴高高扬起,苍蝇的翅膀猎猎作响。

托止如雅素,主之无避色。

苍蝇停附在马身上如同素来如此,马主也没有避嫌之色。

相从辄腾蹋,稳望千里益。

苍蝇跟随马便腾跃践踏,稳稳地期望千里之益。

朝刍雁田粟,夕饮龙渊液。

早上吃的是雁田的精粟,晚上饮的是龙渊的清泉。

天山峻杳缭,过若影撩隙。

天山高峻深远缭绕,经过如影掠过缝隙之快。

神官下旁闯,展折形叹惜。

神官从旁闯入查看,展转曲折地表示叹惜。

为言螴蜳类,命自臭秽得。

说道这是蜩螗之类的生物,命从臭秽中得来。

胡然谬携载,浼尔云天骼。

为何荒谬地携带着它,玷污了你云天般的筋骨?

是时决骤次,何莫怀辟易。

在奔驰决骤的途中,为何不想法将它驱避?

骎骎骅骝前,拟越穷发北。

骅骝骏马奔驰在前,打算跨越极北荒漠。

仙风响琳琅,忽遇九方伯。

仙风吹响琳琅之声,忽然遇到九方皋那样的伯乐。

殷勤致羁绊,审按题肉力。

殷勤地加上羁绊,仔细审察衡量筋肉之力。

咨嗟绝尘足,恨乏轶群德。

嗟叹这绝尘之足,遗憾缺乏超群的德行。

悲此中道骥,愤死秀冈侧。

悲叹这中道夭折的骏马,愤然死在秀冈之侧。

苍蝇试回首,海雾光圛圛。

苍蝇试看回头,海雾中光芒微弱。

进途当此穷,退路安可识。

前进的道路已经穷尽,退路又怎能辨识?

寄声人间世,远致毋近测。

传话给世间之人,远大的志向不要用近处来测度。

栖翔度材分,勿妄希彩色。

栖息飞翔要衡量自己的材分,不要妄图不属于自己的彩色。

永鉴蝇骥穷,无妨每相择。

永远以蝇骥之穷为鉴,不妨各自慎重选择。

赏析

题解
《蝇骥》是一首寓言诗,以苍蝇附于千里马之尾为喻,写小人附骥而致良驹中道夭折的悲剧。诗人以细腻的笔法刻画了苍蝇的得意与千里马的悲壮,借此讽刺小人附势而害贤的社会现象。

逐句解读
「超超飞骥尾,猎猎苍蝇翼」——千里马飞奔在前的尾巴高高扬起,苍蝇的翅膀猎猎作响,以骥与蝇并开篇。

「托止如雅素,主之无避色」——苍蝇停附在马身上如同素来如此,马主也没有避嫌之色。

「相从辄腾蹋,稳望千里益」——苍蝇跟随马便腾跃践踏,稳稳地期望千里之益。

「朝刍雁田粟,夕饮龙渊液」——早上吃的是雁田的精粟,晚上饮的是龙渊的清泉,写骥之精饲。

「天山峻杳缭,过若影撩隙」——天山高峻深远缭绕,经过如影掠过缝隙之快。

「神官下旁闯,展折形叹惜」——神官从旁闯入查看,展转曲折地表示叹惜。

「为言螴蜳类,命自臭秽得」——说道这是蜩螗之类的生物,命从臭秽中得来。

「胡然谬携载,浼尔云天骼」——为何荒谬地携带着它,玷污了你云天般的筋骨?「是时决骤次,何莫怀辟易」——在奔驰决骤的途中,为何不想法将它驱避?「骎骎骅骝前,拟越穷发北」——骅骝骏马奔驰在前,打算跨越极北荒漠。

「仙风响琳琅,忽遇九方伯」——仙风吹响琳琅之声,忽然遇到九方皋那样的伯乐。

「殷勤致羁绊,审按题肉力」——殷勤地加上羁绊,仔细审察衡量筋肉之力。

「咨嗟绝尘足,恨乏轶群德」——嗟叹这绝尘之足,遗憾缺乏超群的德行。

「悲此中道骥,愤死秀冈侧」——悲叹这中道夭折的骏马,愤然死在秀冈之侧。

「苍蝇试回首,海雾光圛圛」——苍蝇试看回头,海雾中光芒微弱。

「进途当此穷,退路安可识」——前进的道路已经穷尽,退路又怎能辨识?「寄声人间世,远致毋近测」——传话给世间之人,远大的志向不要用近处来测度。

「栖翔度材分,勿妄希彩色」——栖息飞翔要衡量自己的材分,不要妄图不属于自己的彩色。

「永鉴蝇骥穷,无妨每相择」——永远以蝇骥之穷为鉴,不妨各自慎重选择。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寓言体写成,以骥与蝇的对比为基本框架。前半部分写蝇附骥而行的得意,「托止如雅素」写蝇之无耻,「稳望千里益」写蝇之贪图。后半部分写骥之悲壮,「神官下旁闯」引入评判,「浼尔云天骼」以「浼」字写蝇对骥的玷污,极为精警。

「悲此中道骥,愤死秀冈侧」以骥之死写贤才之夭折,令人扼腕。末段议论,「栖翔度材分,勿妄希彩色」以规劝收束,既是说蝇也是说人,寓意深远。全诗叙事与议论交融,寓意深刻。

总体评价
吕南公此诗是一首深具寓意的讽喻诗,以蝇附骥尾、骥中道夭折的故事,写出了小人附势害贤的社会悲剧。

「浼尔云天骼」五字最为痛切,以「浼」字写玷污,以「云天骼」写骥之高贵,玷污与高贵的反差令人愤慨。

「悲此中道骥,愤死秀冈侧」以骥之死作结,贤才被小人拖累而亡,悲剧色彩浓烈。此诗继承了韩愈、柳宗元寓言诗的传统,而批判的力度更为直接,是宋人寓言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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