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双井茶寄道先从以长句
宋 · 吕南公
译文
园公嗜欲浅,所好杯中物。
我这个园翁嗜欲淡薄,所好的不过是杯中之物。
有田在荒村,半以种糯秫。
有田在荒村之中,一半用来种植糯稻和高粱。
居然成酝酿,不复畏法律。
竟然酿成了美酒,不再畏惧法律的禁令。
客至启柴扉,甆瓯等闲出。
客人来了开启柴门,瓷杯随手就拿出来。
春蔬间菘韭,秋果杂梨栗。
春天的蔬菜夹杂着白菜韭菜,秋天的果子杂着梨和栗子。
取次得宽怀,何曾计余日。
随随便便就能宽心,何曾计算过余下的日子。
山栖经五载,此兴殊不失。
山居已经五年,这个兴致丝毫没有失去。
独有醒觉时,追伤往年屈。
只有在清醒的时候,追伤往年所受的委屈。
羁游住破屋,愁寂靠𨱊𫓰。
羁旅在外住在破屋中,愁寂地靠着残烛。
仰望步兵厨,优如上公秩。
仰望那步兵厨中的美酒,优待如同上公的俸秩。
无钱输榷吏,穷素又畏咄。
没有钱交给榷酒官吏,穷素之身又畏惧呵斥。
太息苏源明,仁襟信奇倔。
长叹苏源明,仁义胸襟实在奇特倔强。
低徊怜郑老,长使醉兀兀。
低回怜惜郑老,长使他醉倒兀兀。
发我感古人,何缘希仿佛。
引发我感念古人,有什么缘由可以希求仿佛?
粤从归村后,夙恨亿万毕。
自从归村之后,以往的遗恨亿万都终结了。
耕稼虽自劳,醺酣不他乞。
耕稼虽然自己劳苦,但醉酣之乐不需向人乞求。
亲朋或知我,问讯俱委悉。
亲朋有的了解我,问讯都很详细。
亦有赠助恩,无非佳纸笔。
也有赠助的恩德,无非是好的纸和笔。
邻家世耝耰,窃笑事儒术。
邻家世代耕作,偷偷笑我从事儒术。
故故送樽壶,端为鹞欺鹘。
偏偏送来酒壶,分明是鹞子欺负鹘鸟般戏弄。
披襟忍辞拒,对案倾倒讫。
敞开衣襟忍着不辞拒,对着案席倾倒干净。
特是今叚乖,遭承极纡鬰。
只是这一段不太顺利,遭际极其郁闷。
遥遥海南尉,悯我卧蓬荜。
遥远的海南县尉,怜悯我困卧在蓬荜之中。
寄以累幅书,封题附邮驿。
寄来好几幅书信,封好题签附在邮驿递送。
慇懃屡存赐,颇以照萧瑟。
殷勤地多次存问赐予,很能照亮我的萧瑟。
乃惠双井茶,云腴品居一。
于是惠赠双井茶,如云般肥腴的茶品位居第一。
人间有餽遗,宜用彼所必。
人间有馈赠之事,应当用对方所必需的东西。
牙栉奉戎王,鸮鸱取侮忽。
用象牙梳子奉送戎王,如同鸮鸱之鸟反取侮辱。
藜羹予饿士,荷德到身没。
把藜羹给饿士,感恩戴德直到身死。
惊嗟石上英,于我系搪突。
惊叹这石上的英华,对我而言却是突然的冲击。
回思西山阁,其主异俗匹。
回想西山阁的主人,与世俗之辈不同。
喜醉复喜醒,其胸抵溟渤。
喜欢醉酒又喜欢清醒,其胸襟如同溟渤大海。
今当议移献,不更嫌草率。
如今应当商量移赠,不再嫌草率。
再拜写私诚,庶几无废茀。
再拜写下私人的诚意,希望没有废弃荒芜。
银锅焚蟹眼,金匕搅云骨。
银锅中煮沸蟹眼般的茶泡,用金匙搅动云骨般的茶末。
陆叟片无三,卢翁碗论七。
陆羽论茶一片不超过三,卢仝论茶一碗要论到七。
能希击节赏,且勉按剑叱。
只希望能得到击节赞赏,且勉力不被人按剑喝叱。
纵被睡魔嗔,吾豪不应恤。
纵然被睡魔嗔怪,我的豪情也不应当顾恤。
赏析
题解
《以双井茶寄道先从以长句》是吕南公寄赠友人的长诗。诗人以自述归村后的生活为线索,从酿酒自娱、山居五载的闲适,写到客来赠助、邻家送酒的温暖,再转到海南尉寄赠双井茶的惊喜,末以烹茶品茗的细节收束,表达了对友人赠茶的深切感谢与对知音的珍重。
逐句解读
「园公嗜欲浅,所好杯中物」——我这个园翁嗜欲淡薄,所好的不过是杯中之物。
「有田在荒村,半以种糯秫」——有田在荒村之中,一半用来种植糯稻和高粱。
「居然成酝酿,不复畏法律」——竟然酿成了美酒,不再畏惧法律的禁令。
「客至启柴扉,甆瓯等闲出」——客人来了开启柴门,瓷杯随手就拿出来。
「春蔬间菘韭,秋果杂梨栗」——春天的蔬菜夹杂着白菜韭菜,秋天的果子杂着梨和栗子。
「取次得宽怀,何曾计余日」——随随便便就能宽心,何曾计算过余下的日子。
「山栖经五载,此兴殊不失」——山居已经五年,这个兴致丝毫没有失去。
「独有醒觉时,追伤往年屈」——只有在清醒的时候,追伤往年所受的委屈。
「羁游住破屋,愁寂靠残烛」——羁旅在外住在破屋中,愁寂地靠着残烛。
「仰望步兵厨,优如上公秩」——仰望那步兵厨中的美酒,优待如同上公的俸秩。
「无钱输榷吏,穷素又畏咄」——没有钱交给榷酒官吏,穷素之身又畏惧呵斥。
「太息苏源明,仁襟信奇倔」——长叹苏源明,仁义胸襟实在奇特倔强。
「低徊怜郑老,长使醉兀兀」——低回怜惜郑老,长使他醉倒兀兀。
「发我感古人,何缘希仿佛」——引发我感念古人,有什么缘由可以希求仿佛?「粤从归村后,夙恨亿万毕」——自从归村之后,以往的遗恨亿万都终结了。
「耕稼虽自劳,醺酣不他乞」——耕稼虽然自己劳苦,但醉酣之乐不需向人乞求。
「亲朋或知我,问讯俱委悉」——亲朋有的了解我,问讯都很详细。
「亦有赠助恩,无非佳纸笔」——也有赠助的恩德,无非是好的纸和笔。
「邻家世耝耰,窃笑事儒术」——邻家世代耕作,偷偷笑我从事儒术。
「故故送樽壶,端为鹞欺鹘」——偏偏送来酒壶,分明是鹞子欺负鹘鸟般戏弄。
「披襟忍辞拒,对案倾倒讫」——敞开衣襟忍着不辞拒,对着案席倾倒干净。
「特是今叚乖,遭承极纡鬰」——只是这一段不太顺利,遭际极其郁闷。
「遥遥海南尉,悯我卧蓬荜」——遥远的海南县尉,怜悯我困卧在蓬荜之中。
「寄以累幅书,封题附邮驿」——寄来好几幅书信,封好题签附在邮驿递送。
「慇懃屡存赐,颇以照萧瑟」——殷勤地多次存问赐予,很能照亮我的萧瑟。
「乃惠双井茶,云腴品居一」——于是惠赠双井茶,如云般肥腴的茶品位居第一。
「人间有餽遗,宜用彼所必」——人间有馈赠之事,应当用对方所必需的东西。
「牙栉奉戎王,鸮鸱取侮忽」——用象牙梳子奉送戎王,鸮鸱之鸟反取侮辱。
「藜羹予饿士,荷德到身没」——把藜羹给饿士,感恩戴德直到身死。
「惊嗟石上英,于我系搪突」——惊叹这石上的英华,对我而言却是突然的冲击。
「回思西山阁,其主异俗匹」——回想西山阁的主人,与世俗之辈不同。
「喜醉复喜醒,其胸抵溟渤」——喜欢醉酒又喜欢清醒,其胸襟如同溟渤大海。
「今当议移献,不更嫌草率」——如今应当商量移赠,不再嫌草率。
「再拜写私诚,庶几无废茀」——再拜写下私人的诚意,希望没有废弃荒芜。
「银锅焚蟹眼,金匕搅云骨」——银锅中煮沸蟹眼般的茶泡,用金匙搅动云骨般的茶末。
「陆叟片无三,卢翁碗论七」——陆羽论茶一片不超过三,卢仝论茶一碗要论到七。
「能希击节赏,且勉按剑叱」——只希望能得到击节赞赏,且勉力不被人按剑喝叱。
「纵被睡魔嗔,吾豪不应恤」——纵然被睡魔嗔怪,我的豪情也不应当顾恤。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将自述生活与答谢赠茶融为一体。前半写归村后的生活,以「春蔬间菘韭,秋果杂梨栗」的朴素细节写山居的简朴与自足,以「取次得宽怀,何曾计余日」写安贫乐道的心态。中间插入羁游时的辛酸回忆,以「仰望步兵厨」的典故写对美酒的渴望,与今日酿酒自娱构成今昔对比。后半写友人赠茶的惊喜,「银锅焚蟹眼,金匕搅云骨」以精美的烹茶细节写对茶的珍视,「陆叟片无三,卢翁碗论七」以陆羽、卢仝两个茶道典故写品茗之趣。末句「纵被睡魔嗔,吾豪不应恤」以豪迈收束,饮茶之兴不可阻挡。
总体评价
吕南公此诗是一篇以茶为媒的长篇答谢诗,将归田生活的自述、羁游往事的回忆与友人赠茶的感谢融为一体。
「银锅焚蟹眼,金匕搅云骨」是全诗最美的句子,以工笔写烹茶的精细。此诗篇幅虽长而脉络清晰,从酿酒到赠茶,从自娱到知音,情感真挚而笔力雄健,是吕南公寄赠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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