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作数目诗
宋 · 吕南公
译文
一廛徒自受,想象圣人甿。
一小块田地白白承受赋税,想象着圣人所治理的百姓。
二耜惭沮溺,疲羸不善耕。
两把农具惭愧不如长沮、桀溺,疲惫瘦弱不善耕种。
三时徒饱食,何力助戎兵。
三季只是白白饱食,有什么力量来辅助军兵。
四部虽该涉,心非太学生。
四部典籍虽然有所涉猎,心中却并非太学生。
五噫聊慷慨,那复慕光荣。
五噫之歌姑且抒发慷慨,哪里还去羡慕荣华。
六逸如堪继,相邀且倒倾。
竹溪六逸如果可以继承,相约暂且倾杯畅饮。
七弦休抚弄,里耳悦铿轰。
七弦琴不必再弹奏,乡里之耳只喜欢铿锵轰鸣之声。
八杀宾宜惧,过门岂敢迎。
八方来杀宾客应当畏惧,经过门庭岂敢迎接。
九年储莫望,吟醉但忘情。
九年积蓄不必指望,吟诗醉酒只求忘情。
十室论忠信,吾穷或有名。
十户之邑谈论忠信,我虽穷困或许还有名声。
赏析
题解
《戏作数目诗》是一首以一到十的数字领起各联的巧体诗。诗人以自嘲口吻,逐一述说自己一无田产、二不善耕、三无武略、四非太学生、五只可噫叹、六好酒饮、七不擅琴、八畏惧权贵、九无积蓄、十虽有忠信却一生穷困,写尽了一个寒儒的自画像。
逐句解读
「一廛徒自受,想象圣人甿」——一亩之田只是空自承受,想象圣人之民的生活。
「二耜惭沮溺,疲羸不善耕」——两手扶耜惭愧不如长沮桀溺,疲弱不善于耕种。
「三时徒饱食,何力助戎兵」——春夏秋三时白白饱食,有什么力量帮助军戎?「四部虽该涉,心非太学生」——四部典籍虽然涉猎过,但内心并非太学生之志。
「五噫聊慷慨,那复慕光荣」——五次噫叹聊且慷慨一番,哪里还羡慕什么光荣?「六逸如堪继,相邀且倒倾」——竹溪六逸如果可以继承,相邀且把杯酒倒倾。
「七弦休抚弄,里耳悦铿轰」——七弦琴且休要抚弄,乡里之耳只喜欢铿锵轰鸣之声。
「八杀宾宜惧,过门岂敢迎」——八座杀宾客之事应当畏惧,经过权贵之门岂敢迎候?「九年储莫望,吟醉但忘情」——九年之储不要指望了,吟诗醉酒只管忘情。
「十室论忠信,吾穷或有名」——十室之邑论忠信,我虽然穷困也许还有名声。
艺术手法
此诗以数字为纲,从一到十依次领起各联,形式新颖而内容充实。每一数字都对应一种自嘲:一无田、二不耕、三无力、四非学、五噫叹、六好饮、七不琴、八畏贵、九无储、十有信,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寒儒画像。
「五噫聊慷慨」用梁鸿《五噫歌》之典,以古人之噫写己之噫。
「七弦休抚弄,里耳悦铿轰」以琴与铿轰对比,写高雅不为俗人所赏。
「十室论忠信」用《论语》之典,孔子说十室之邑必有忠信,诗人以自嘲写自己虽然穷困,忠信之名或许还有。全诗以巧体寄深慨,幽默中含苦涩,自嘲中有自许。
总体评价
吕南公此诗以数字巧体写寒儒自画像,形式别致而内容深刻。从一到十,逐一自嘲,看似游戏文字,实则写尽了一个穷困潦倒却忠信自持的读书人的真实处境。
「五噫聊慷慨」与「十室论忠信」首尾呼应,以古人之志写今人之心,自嘲中有坚守,苦涩中有风骨。此诗是吕南公诗歌中形式最为独特的一首,以巧体寓深情,以戏笔写真意,是其才情与心志的双重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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