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呼行为闽寇屡动州郡无兵而作
宋 · 吕南公
译文
君不见熙宁宰相经纶苦,不肯养兵累神武。
你不见熙宁年间宰相治理国事多么辛苦,不肯养兵以劳累神武之师。
多时州郡罢招军,欲责耕民为战伍。
很长时间州郡停止了招兵,想要责成耕种的农民充作战阵。
诏书一日下九天,守令宣布周乡田。
诏书一日从九天之上颁下,太守县令宣布到各乡各村。
十家嗟吁百家和,父子握手悲残年。
十家叹息百家附和,父子握手悲叹残年。
干戈不与锄耰杂,此道几回轮历甲。
兵器不能与锄头混杂,此道已经历了多少个甲子。
未能井牧似三王,何用匆匆谋混合。
未能像三王那样实行井田牧民,何必急急忙忙谋求兵农合一。
舆情有幸闻旒扆,敛鼓收旗防怨谤。
民情有幸传到了帝王那里,收起战鼓旗帜防备怨谤。
尔来下国稍自安,其奈兵防已颓毁。
此后地方上稍微安定,无奈兵防已经颓毁。
大城有兵不千百,小城更少几许力。
大城有兵不过千把人,小城更少多少力量。
一夫窃发数县惊,坐恐饥癯皆盗贼。
一个人偷发事端数县惊恐,坐看着担心饥瘦的人都沦为盗贼。
承平久矣称繁富,儒生枉被高谈误。
承平已久号称繁富,儒生白白被高谈阔论所误。
同声敷奏尽哀矜,引手施行皆耗蠹。
同声上奏都是哀矜之词,伸手施行的都是消耗蠹虫。
居不得宁辑,财安能充裕。
居住不得安宁,财物怎能充裕。
呜呼,争得略如开元姚宋之民人,万里东南开夜户。
呜呼,怎能像开元年间姚崇宋璟治下的百姓那样,万里东南夜里都敞开大门。
赏析
题解
《呜呼行为闽寇屡动州郡无兵而作》是吕南公针对闽地寇乱、州郡无兵可御的现实而作的政治讽喻诗。诗从熙宁宰相不肯养兵累民说起,罢招军而欲责耕民为战伍,诏书一下十家嗟吁百家和,父子握手悲残年。干戈不与锄耰杂——此道几回轮历甲。未能井牧似三王,何用匆匆谋混合。舆情有幸闻旒扆,敛鼓收旗防怨谤。尔来下国稍自安,其奈兵防已颓毁——大城有兵不千百,小城更少几许力。一夫窃发数县惊,坐恐饥癯皆盗贼。承平久矣称繁富,儒生枉被高谈误。同声敷奏尽哀矜,引手施行皆耗蠹。居不得宁辑,财安能充裕——呜呼!争得略如开元姚宋之民人,万里东南开夜户。
逐句解读
「君不见熙宁宰相经纶苦,不肯养兵累神武」——君不见熙宁宰相经营之苦,不肯养兵以累神武。
「多时州郡罢招军,欲责耕民为战伍」——多时以来州郡罢招军,欲责耕民为战伍。
「诏书一日下九天,守令宣布周乡田」——诏书一日下自九天,守令宣布周遍乡田。
「十家嗟吁百家和,父子握手悲残年」——十家嗟吁百家和,父子握手悲残年。
「干戈不与锄耰杂,此道几回轮历甲」——干戈不与锄耰杂处,此道几回轮历甲兵。
「未能井牧似三王,何用匆匆谋混合」——未能井牧如三王之制,何用匆匆谋求混合。
「舆情有幸闻旒扆,敛鼓收旗防怨谤」——舆情有幸闻于旒扆,敛鼓收旗防怨谤。
「尔来下国稍自安,其奈兵防已颓毁」——尔来下国稍自安,其奈兵防已颓毁。
「大城有兵不千百,小城更少几许力」——大城有兵不过千百,小城更少几许力。
「一夫窃发数县惊,坐恐饥癯皆盗贼」——一人窃发数县惊恐,坐等饥民皆为盗贼。
「承平久矣称繁富,儒生枉被高谈误」——承平久矣号称繁富,儒生枉被高谈误导。
「同声敷奏尽哀矜,引手施行皆耗蠹」——同声敷奏尽是哀矜,引手施行皆为耗蠹。
「居不得宁辑,财安能充裕」——居不得安宁辑睦,财怎能充裕?「呜呼,争得略如开元姚宋之民人,万里东南开夜户」——呜呼,怎能略如开元姚崇、宋璟治下的民人,万里东南夜不闭户?
艺术手法
此诗以政论为核心。
「十家嗟吁百家和,父子握手悲残年」以百姓的悲叹写出了罢兵令的不得人心。
「大城有兵不千百,小城更少几许力」以数字写出了兵防的空虚——大城不过千百之兵,小城更少。
「一夫窃发数县惊」以一人发难数县惊恐写出了无兵可御的严重后果。
「同声敷奏尽哀矜,引手施行皆耗蠹」以言与行的对比写出了官员的虚伪——嘴上哀矜,伸手施行却是耗费蠹蚀。
「呜呼,争得略如开元姚宋之民人,万里东南开夜户」以开元姚宋之治的理想收束,写出了对太平盛世的渴望。
总体评价
吕南公此诗以闽寇屡动为背景,深刻揭露了州郡无兵的危机。
「一夫窃发数县惊,坐恐饥癯皆盗贼」写出了无兵之下的社会危机。此诗是吕南公政治讽喻诗的代表作,以现实问题为据,以历史理想为照,批判深刻而感情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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