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熯塘村
宋 · 吕南公
译文
尽日绕冈岭,孤征凌险巇。
整天绕着山冈岭道,孤身前行越过险峻。
春风处处豪,游子行安之。
春风处处豪放,游子此行如何安心?
过午或未饭,人烟信遐稀。
过了中午也许还没吃饭,人烟确实遥远稀少。
暮投熯塘村,正见牛羊归。
傍晚投宿熯塘村,正好看到牛羊归圈。
黯黯乱山腹,茅庐压笆篱。
暗暗的乱山腹中,茅庐压在笆篱之上。
阳光向余霞,畏虎先掩扉。
阳光照向残余的晚霞,畏惧老虎先关上了门。
系马就屋尾,解冠挂门眉。
把马系在屋尾,解下帽子挂在门眉上。
怡声问前程,乞火照寝衣。
和声细语地询问前程,乞求灯火照着寝衣。
夜半雨忽恶,长雷撼坤维。
半夜雨忽然猛烈,长雷撼动了大地的维轴。
奴仆亦睡觉,雨泻百箭驰。
奴仆也惊醒了,大雨倾泻如百箭齐驰。
草草卷席避,倚墙愿晨鸡。
草草地卷起席子躲避,倚墙等着清晨鸡鸣。
故园岂无情,一梦不可期。
故园难道没有情意?但一梦也不可期。
我有三亩宅,比邻勇鉏犁。
我有三亩宅院,邻居都勇于耕锄。
何曾问三旌,自足了四时。
何曾问过三旌之贵,自然满足于四时之安。
不肯卧寂寂,亦来走栖栖。
不肯安卧在寂寂之中,也来奔波于栖栖之途。
幸无王事驱,或是奇鬼欺。
幸而没有王事驱使,或许是被奇鬼欺骗。
咄咄复咄咄,生平笑狂痴。
咄咄再咄咄,一生中笑自己太过狂痴。
明朝遇清溪,莫洗脚上泥。
明天遇到清溪,别洗去脚上的泥土。
赏析
题解
《宿熯塘村》写旅宿山村的艰辛。整天绕着冈岭独行,春风虽豪而游子何安?过午未饭,人烟稀少,傍晚投宿熯塘村,正见牛羊归圈。乱山之中茅庐压着笆篱,余霞中畏虎先关门。系马屋尾、解冠门眉,轻声问路、乞火照寝衣。夜半暴雨雷震,仓皇卷席避雨,倚墙等待天明。末以故园三亩宅、比邻耕锄的自足反衬旅行的苦辛,自嘲不肯安于寂寂而来奔波栖栖。
逐句解读
「尽日绕冈岭,孤征凌险巇」——整天绕着山冈岭道,孤身前行越过险峻。
「春风处处豪,游子行安之」——春风处处豪放,游子此行如何安心?「过午或未饭,人烟信遐稀」——过了中午也许还没吃饭,人烟确实遥远稀少。
「暮投熯塘村,正见牛羊归」——傍晚投宿熯塘村,正好看到牛羊归圈。
「黯黯乱山腹,茅庐压笆篱」——暗暗的乱山腹中,茅庐压在笆篱之上。
「阳光向余霞,畏虎先掩扉」——阳光照向残余的晚霞,畏惧老虎先关上了门。
「系马就屋尾,解冠挂门眉」——把马系在屋尾,解下帽子挂在门眉上。
「怡声问前程,乞火照寝衣」——和声细语地询问前程,乞求灯火照着寝衣。
「夜半雨忽恶,长雷撼坤维」——半夜雨忽然猛烈,长雷撼动了大地的维轴。
「奴仆亦睡觉,雨泻百箭驰」——奴仆也惊醒了,大雨倾泻如百箭齐驰。
「草草卷席避,倚墙愿晨鸡」——草草地卷起席子躲避,倚墙等着清晨鸡鸣。
「故园岂无情,一梦不可期」——故园难道没有情意?但一梦也不可期。
「我有三亩宅,比邻勇鉏犁」——我有三亩宅院,邻居都勇于耕锄。
「何曾问三旌,自足了四时」——何曾问过三旌之贵,自然满足于四时之安。
「不肯卧寂寂,亦来走栖栖」——不肯安卧在寂寂之中,也来奔波于栖栖之途。
「幸无王事驱,或是奇鬼欺」——幸而没有王事驱使,或许是被奇鬼欺骗。
「咄咄复咄咄,生平笑狂痴」——咄咄再咄咄,一生中笑自己太过狂痴。
「明朝遇清溪,莫洗脚上泥」——明天遇到清溪,别洗去脚上的泥土——意为莫忘此行的艰辛。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旅宿的艰辛为核心,以故园的安宁为对照。
「暮投熯塘村,正见牛羊归」以牛羊归圈的宁静写出了旅人的羡慕——连牲畜都有归处,而游子还在奔波。
「阳光向余霞,畏虎先掩扉」以畏虎关门写出了山村的危险与不安。
「夜半雨忽恶,长雷撼坤维」以雷雨的猛烈写出了旅宿的狼狈。
「草草卷席避,倚墙愿晨鸡」以卷席避雨、倚墙等鸡的狼狈写出了旅人的卑微。
「我有三亩宅,比邻勇鉏犁」以故园的安宁反衬旅行的苦辛——家有三亩之宅、勤于耕锄的邻居,何苦出来奔波?末以「莫洗脚上泥」的奇特劝诫收束,意为不要忘记旅途的艰辛,不要因为一时的舒适而忘记了初心。
总体评价
吕南公此诗以旅宿的艰辛写出了对故园的思念。
「莫洗脚上泥」是全诗最奇特的结语,以不要洗去脚上泥土的劝诫,写出了不要忘记旅途艰辛、不要迷失本心的深意。此诗将旅宿的苦辛与故园的安宁对比鲜明,情感真挚而思致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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