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
宋 · 吕南公
译文
秋色今又动,凄然悟衰残。
秋色如今又已萌动,凄然之中感悟到衰老残败。
筠床读书轩,一卧八九叹。
躺在竹床读书的轩中,一躺下就八九次叹息。
少壮非所惜,尘劳苦间关。
少壮之年并非我所惋惜,尘世劳苦折磨实在艰辛。
端为智虑倾,得此悄悄颜。
正是因为思虑过度而倾损,才得到这忧愁的面容。
筋骨众疾劫,肺肝百忧攒。
筋骨被各种疾病侵夺,肺肝中积攒了百般忧愁。
还当节律迁,刺促惊痟酸。
又逢节气律令更替,惶恐不安惊觉酸痛。
夜眠却明烛,晓脾拒坚餐。
夜晚睡觉却要点亮明烛,早晨脾胃拒绝坚硬的食物。
从文未终篇,腰脊益痹顽。
读书作文尚未写完一篇,腰脊更加麻木僵硬。
太息造物宰,劳余岂其偏。
深深叹息造物主宰,使我劳苦难道是偏心?
宁分无穷悲,直窘有限年。
宁愿分受无尽的悲伤,只是窘迫于有限的年寿。
想彼向荣木,萧森望云端。
想到那些曾经茂盛的树木,如今萧条地望着云端。
虽无瘿蠹亏,久竟归朽干。
虽然没有虫蛀亏损,时间久了终究归于朽烂的树干。
万化有尽极,一身何足安。
万物变化都有终结之时,一身何足安然自处。
方当委顺之,不必专愦烦。
正应当顺其自然,不必专门自寻烦乱。
起坐仰星斗,环行绕檐栏。
起来坐下仰望星斗,绕着屋檐栏杆行走。
西风穿我怀,肃若临矛干。
西风穿透我的胸怀,冷肃如同面对矛戟。
世故属无谓,悠悠谅何言。
世间事故属于无谓之事,悠悠万事还有什么可说。
唯应就枕时,旷荡如山樊。
唯有应当就寝之时,心胸开阔如同山林之间。
赏析
题解
《秋色》写秋日衰病的深沉感慨。秋色又动,凄然领悟衰残之至。筠床读书于轩中,一卧八九叹。少壮非所惜,尘劳辛苦间关——端的是为智虑所倾,得了这忧愁的面色。筋骨遭众疾劫持,肺肝被百忧攒聚。还当节律更迁,刺促惊心于痟酸。夜眠却要点明烛,晨起脾胃拒食坚餐。从文未终篇,腰脊更加痹顽。太息造物之宰,劳我岂是偏私?宁分无穷之悲,直窘有限之年。想那向荣之木,萧森地仰望云端——虽无瘿蠹之亏,久竟归于朽干。万化有尽极,一身何足安——方当委顺于天,不必专于愦烦。起坐仰望星斗,环行绕着檐栏。西风穿我胸怀,肃然如临矛干。世故本属无谓,悠悠之间谅有何言?唯应就枕之时,旷荡如入山樊。
逐句解读
「秋色今又动,凄然悟衰残」——秋色如今又动,凄然领悟衰残。
「筠床读书轩,一卧八九叹」——在筠床上读书于轩中,一躺下就八九次叹息。
「少壮非所惜,尘劳苦间关」——少壮之年非所吝惜,尘劳之苦历尽间关。
「端为智虑倾,得此悄悄颜」——端的是为智虑所倾覆,得了这忧愁的面色。
「筋骨众疾劫,肺肝百忧攒」——筋骨遭众疾劫持,肺肝被百忧攒聚。
「还当节律迁,刺促惊痟酸」——还当节律更迁,刺促惊心于痟酸。
「夜眠却明烛,晓脾拒坚餐」——夜眠却要点明烛,晨起脾胃拒食坚餐。
「从文未终篇,腰脊益痹顽」——读书未终篇,腰脊更加痹顽。
「太息造物宰,劳余岂其偏」——太息造物之宰,劳我岂是偏私?「宁分无穷悲,直窘有限年」——宁分无穷之悲,直窘有限之年。
「想彼向荣木,萧森望云端」——想那向荣之木,萧森地仰望云端。
「虽无瘿蠹亏,久竟归朽干」——虽无瘿蠹之亏,久竟归于朽干。
「万化有尽极,一身何足安」——万化有尽极,一身何足安?「方当委顺之,不必专愦烦」——方当委顺于天,不必专于愦烦。
「起坐仰星斗,环行绕檐栏」——起坐仰望星斗,环行绕着檐栏。
「西风穿我怀,肃若临矛干」——西风穿过我的胸怀,肃然如临矛干。
「世故属无谓,悠悠谅何言」——世故本属无谓,悠悠之间谅有何言?「唯应就枕时,旷荡如山樊」——唯应就枕之时,旷荡如入山樊。
艺术手法
此诗以秋色引发衰病之叹。
「一卧八九叹」以数字写出了叹气之频,衰病之深。
「筋骨众疾劫,肺肝百忧攒」以劫持与攒聚的比喻写出了疾病与忧愁的围攻。
「想彼向荣木,萧森望云端」以向荣之木终归朽干为喻,写出了万物的必然衰亡——即使没有瘿蠹之亏,终究还是要朽坏。
「西风穿我怀,肃若临矛干」以矛干比喻西风的肃杀,写出了秋风入怀的刺骨之感。
「唯应就枕时,旷荡如山樊」以就枕时的心旷神怡写出了唯一能逃避忧愁的时刻——只有在梦中才能如入山林般旷达。全诗以衰病为核心,以达观为出口,但达观之中仍含悲凉。
总体评价
吕南公此诗以秋色引发衰病之叹,写出了中年多病、壮志难酬的悲凉。
「虽无瘿蠹亏,久竟归朽干」以向荣之木终归朽干为喻,写出了万物的必然衰亡。此诗虽以达观收束,但「唯应就枕时,旷荡如山樊」写出了唯一的解脱只在梦中,达观之下仍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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