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游僊都道先以长句见寄依韵奉答

宋 · 吕南公

译文

吹灯染小帖,借马忤廐人。

吹灭了灯染写小帖子,借马得罪了马厩的人。

岂其事朝参,强欲观云泉。

难道是为了朝参见官?只是勉强想去看看云泉之景。

盥栉具袍带,超遥石桥间。

洗漱穿戴好袍带,超遥地走在石桥之间。

同征二十蹄,驽骏乱后先。

同行的有二十匹马,驽马骏马杂乱先后。

朝曦遽突兀,送我溢背温。

朝日忽然突兀地升起,送来的阳光暖溢了后背。

乐郊民何知,桃李自满园。

乐郊的百姓哪里知道?桃李自然开满了园子。

逶迤松下路,不践已八年。

逶迤的松下之路,已有八年没有走过。

道翁喜吾来,煮茗巨石根。

道翁高兴我的到来,在巨石根旁煮茶。

导我复勉我,攀跻绕巑岏。

引导我又勉励我,攀援登临绕着险峻的山峰。

依依梦中游,忽得惊觉魂。

如同依依的梦中游览,忽然惊醒了灵魂。

一听钟鼓响,载惭尘土昏。

一听钟鼓声响,又惭愧于尘土的昏暗。

顾兹清泚流,照洗憔悴颜。

看着这清澈的水流,照洗着憔悴的容颜。

曀曀金碧光,嘈嘈杉桧喧。

阴翳中透出金碧之光,嘈杂的是杉桧的风声。

楼台有新增,碑版多旧观。

楼台有新增加的,碑版大多是旧时的样子。

啸客徧厢闼,周爰讯黄冠。

啸傲的客人遍及厢房门闼,四处询问道人。

白头师灵仙,不免归丘坟。

白头修行的灵仙师父,也不免归于丘坟。

太息五浊士,凭痴待飞翻。

太息那五浊之世的士人,凭痴心等待飞升翻转。

譬持数寸胶,欲救九曲浑。

譬如拿着几寸长的胶,想救九曲黄河的浑浊。

往者不肯说,来乎付谁怨。

过去的人不肯说,未来的事又能怨谁?

唯当悟至真,可入了世论。

只有悟到至真之道,才能了解世间的论说。

崔嵬黄守庵,本是刘伶裈。

崔嵬的黄守庵,本来是刘伶的裤子。

忆我初借卧,嗒焉过西曛。

回忆我初次借宿,茫然地度过了西斜的黄昏。

踏黑叩归户,仓忙遭骂言。

摸黑敲开归家的门,仓促间遭到骂声。

宁知复来时,邂逅乃见尊。

哪里知道再来的时候,邂逅之间竟受到了尊礼。

中从鲍兄至,三岁四五番。

中间自从鲍兄到来,三年之间来了四五次。

题诗不知我,命酌戒醒还。

题诗的人不了解我,命人斟酒戒告我不要清醒着回去。

丹霞所未识,西望久目存。

丹霞洞还不曾认识,西望已久目光长存。

畏雨我独止,于今负长叹。

怕雨我独自止步,至今背负长叹。

鲍去死令长,无人辨龙蚖。

鲍兄离去死在任上,无人能辨别龙与蚖。

我穷羞白襕,引分逃山樊。

我穷困羞于穿白襕,引分逃入山林樊笼。

俛仰十五载,恍如毕晨餐。

俯仰之间十五年了,恍惚如同吃完一顿早餐。

方为此日游,忽计后戚懽。

方才做这一日的游览,忽然盘算起将来的悲欢。

何以遣孤愤,随鞍有残樽。

用什么来排遣孤独的愤懑?马鞍旁还有残剩的酒樽。

焚鱼濯甆瓯,浩荡临前轩。

焚鱼煮水洗净瓷杯,浩荡地面对前面的轩窗。

适举共悄嘿,屡觞渐纷纭。

刚开始举杯时都很沉默,屡次举杯后渐渐热闹起来。

步兵俄鼎来,四座惊欲奔。

步兵般的人物忽然鼎然而至,四座之人都惊得要跑。

授我大纸卷,捧承疑未安。

递给我一大卷纸,捧接时怀疑是否安稳。

披张纵眼力,审是陈侯篇。

展开纵目审视,确认是陈侯的诗篇。

上序天质坏,借余尽情文。

上面叙说天质的毁坏,借我余力尽情抒写文章。

下伤素交稀,庆快末契敦。

下面伤感素来交游的稀少,庆幸晚年知交的敦厚。

忧我困跋履,且令慎盘飧。

担忧我困于跋涉步行,且让我谨慎饮食。

平生惯众憎,读罢肠轮囷。

平生习惯了众人的憎恶,读罢肠子如同车轮般翻转。

引笔欲作报,停杯类含酸。

提笔想要作答,停下酒杯如同含着酸楚。

人间有义好,蕲向异辙辕。

人间有道义之交好,祈求走向不同的车辙与辕木。

权势之所在,万夫呈肺肝。

权势所在之处,万人争相呈献肺肝忠心。

风云苟不至,亲戚争弃捐。

风云际遇如果不来,亲戚也争着抛弃你。

此谬匪朝夕,期谁反狂澜。

这个荒谬不是一朝一夕的,指望谁来挽回狂澜?

余龄既蹉跎,乃得逸驾攀。

我余年已经蹉跎,才得以攀上逸驾。

感槩舍酒去,冲烟下耕村。

感慨地放下酒离去,冒着烟下了耕种的村庄。

黎明候铃斋,再拜以谢闻。

黎明时等候铃斋,再拜以谢闻知。

赏析

题解
《偶游僊都道先以长句见寄依韵奉答》是吕南公答友人道先的长诗,详述了偶游仙都的经过与感触。诗人从吹灯染帖、借马出行写起,描写登山所见、道翁引导、旧地重游的感慨,以及收到道先长诗后的感动。末段写及鲍兄已逝、自己穷困归山的境遇,以焚鱼濯瓯、饮酒临轩的方式遣怀。

逐句解读
「吹灯染小帖,借马忤廐人」——吹灭了灯染写小帖子,借马得罪了马厩的人。

「岂其事朝参,强欲观云泉」——难道是为了朝参见官?只是勉强想去看看云泉之景。

「盥栉具袍带,超遥石桥间」——洗漱穿戴好袍带,超遥地走在石桥之间。

「同征二十蹄,驽骏乱后先」——同行的有二十匹马,驽马骏马杂乱先后。

「朝曦遽突兀,送我溢背温」——朝日忽然突兀地升起,送来的阳光暖溢了后背。

「乐郊民何知,桃李自满园」——乐郊的百姓哪里知道?桃李自然开满了园子。

「逶迤松下路,不践已八年」——逶迤的松下之路,已有八年没有走过。

「道翁喜吾来,煮茗巨石根」——道翁高兴我的到来,在巨石根旁煮茶。

「导我复勉我,攀跻绕巑岏」——引导我又勉励我,攀援登临绕着险峻的山峰。

「依依梦中游,忽得惊觉魂」——如同依依的梦中游览,忽然惊醒了灵魂。

「一听钟鼓响,载惭尘土昏」——一听钟鼓声响,又惭愧于尘土的昏暗。

「顾兹清泚流,照洗憔悴颜」——看着这清澈的水流,照洗着憔悴的容颜。

「曀曀金碧光,嘈嘈杉桧喧」——阴翳中透出金碧之光,嘈杂的是杉桧的风声。

「楼台有新增,碑版多旧观」——楼台有新增加的,碑版大多是旧时的样子。

「啸客徧厢闼,周爰讯黄冠」——啸傲的客人遍及厢房门闼,四处询问道人。

「白头师灵仙,不免归丘坟」——白头修行的灵仙师父,也不免归于丘坟。

「太息五浊士,凭痴待飞翻」——太息那五浊之世的士人,凭痴心等待飞升翻转。

「譬持数寸胶,欲救九曲浑」——譬如拿着几寸长的胶,想救九曲黄河的浑浊。

「往者不肯说,来乎付谁怨」——过去的人不肯说,未来的事又能怨谁?「唯当悟至真,可入了世论」——只有悟到至真之道,才能了解世间的论说。

「崔嵬黄守庵,本是刘伶裈」——崔嵬的黄守庵,本来是刘伶的裤子。

「忆我初借卧,嗒焉过西曛」——回忆我初次借宿,茫然地度过了西斜的黄昏。

「踏黑叩归户,仓忙遭骂言」——摸黑敲开归家的门,仓促间遭到骂声。

「宁知复来时,邂逅乃见尊」——哪里知道再来的时候,邂逅之间竟受到了尊礼。

「中从鲍兄至,三岁四五番」——中间自从鲍兄到来,三年之间来了四五次。

「题诗不知我,命酌戒醒还」——题诗的人不了解我,命人斟酒戒告我不要清醒着回去。

「丹霞所未识,西望久目存」——丹霞洞还不曾认识,西望已久目光长存。

「畏雨我独止,于今负长叹」——怕雨我独自止步,至今背负长叹。

「鲍去死令长,无人辨龙蚖」——鲍兄离去死在任上,无人能辨别龙与蚖。

「我穷羞白襕,引分逃山樊」——我穷困羞于穿白襕,引分逃入山林樊笼。

「俛仰十五载,恍如毕晨餐」——俯仰之间十五年了,恍惚如同吃完一顿早餐。

「方为此日游,忽计后戚懽」——方才做这一日的游览,忽然盘算起将来的悲欢。

「何以遣孤愤,随鞍有残樽」——用什么来排遣孤独的愤懑?马鞍旁还有残剩的酒樽。

「焚鱼濯甆瓯,浩荡临前轩」——焚鱼煮水洗净瓷杯,浩荡地面对前面的轩窗。

「适举共悄嘿,屡觞渐纷纭」——刚开始举杯时都很沉默,屡次举杯后渐渐热闹起来。

「步兵俄鼎来,四座惊欲奔」——步兵般的人物忽然鼎然而至,四座之人都惊得要跑。

「授我大纸卷,捧承疑未安」——递给我一大卷纸,捧接时怀疑是否安稳。

「披张纵眼力,审是陈侯篇」——展开纵目审视,确认是陈侯的诗篇。

「上序天质坏,借余尽情文」——上面叙说天质的毁坏,借我余力尽情抒写文章。

「下伤素交稀,庆快末契敦」——下面伤感素来交游的稀少,庆幸晚年知交的敦厚。

「忧我困跋履,且令慎盘飧」——担忧我困于跋涉步行,且让我谨慎饮食。

「平生惯众憎,读罢肠轮囷」——平生习惯了众人的憎恶,读罢肠子如同车轮般翻转。

「引笔欲作报,停杯类含酸」——提笔想要作答,停下酒杯如同含着酸楚。

「人间有义好,蕲向异辙辕」——人间有道义之交好,祈求走向不同的车辙与辕木。

「权势之所在,万夫呈肺肝」——权势所在之处,万人争相呈献肺肝忠心。

「风云苟不至,亲戚争弃捐」——风云际遇如果不来,亲戚也争着抛弃你。

「此谬匪朝夕,期谁反狂澜」——这个荒谬不是一朝一夕的,指望谁来挽回狂澜?「余龄既蹉跎,乃得逸驾攀」——我余年已经蹉跎,才得以攀上逸驾。

「感槩舍酒去,冲烟下耕村」——感慨地放下酒离去,冒着烟下了耕种的村庄。

「黎明候铃斋,再拜以谢闻」——黎明时等候铃斋,再拜以谢闻知。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将游山经历与人生感慨交织。

「白头师灵仙,不免归丘坟」以道人的死亡写出了修仙的虚妄。

「譬持数寸胶,欲救九曲浑」以胶救浑水的比喻写出了济世的徒劳。

「鲍去死令长,无人辨龙蚖」以龙蚖不分写出了贤愚莫辨的世道。

「权势之所在,万夫呈肺肝;风云苟不至,亲戚争弃捐」以权势与落魄的对比写出了人情的冷暖——权势之处万人献媚,失势之时亲戚也弃之不顾,是全诗最痛切之语。全诗以游山为线索,穿插人生感慨与世道批评,情感真挚而笔力雄健。

总体评价
吕南公此诗以偶游仙都为引,将游山经历与人生感慨融为一体。

「权势之所在,万夫呈肺肝;风云苟不至,亲戚争弃捐」是全诗最精警之句,写出了世态人情的冷暖无常。此诗篇幅宏大,叙事详尽,情感丰富,是吕南公寄赠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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