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姑山诗 至瀑布崖前
宋 · 吕南公
译文
忽过乱峰曲,隔林闻水声。
忽然走过曲折的乱峰,隔着树林听到水声。
止车问樵夫,知是飞瀑鸣。
停下车来询问樵夫,才知道是飞瀑的鸣响。
下步入幽径,萧然觅澎渹。
步入下方的幽深小径,萧然间寻觅水声轰鸣之处。
仰看百尺崖,倒泻霜雪明。
抬头仰望百尺高的悬崖,瀑布倒泻如霜雪般明亮。
乍近骨肉健,久留毛发惊。
刚靠近时觉得筋骨健壮,久留则毛发为之惊悚。
疑身是雷仙,满耳鼓不停。
怀疑自己变成了雷仙,满耳都是鼓声不停。
六月地赤渴,平川露干汀。
六月大地赤旱干渴,平川上露出干涸的沙洲。
此源一何长,奔注常淫盈。
这泉源多么悠长,奔流灌注始终充盈。
利泽固不浅,邦人昧嗟矜。
它的利泽确实不浅,当地百姓却不懂得嗟叹珍惜。
徒闻晏豫时,相与怜凄清。
只听说在安乐之时,人们才会相怜这凄清之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麻姑山组诗之一,写至瀑布崖前的震撼体验。诗人从远处闻声到近处观瀑,由听觉而触觉,由惊叹到恐惧,写出了瀑布的壮美与威严,末以泉水利泽深而不为人知作结,感慨深沉。
逐句解读
「忽过乱峰曲,隔林闻水声」——忽然转过乱峰的弯角,隔着树林就听到了水声。
「止车问樵夫,知是飞瀑鸣」——停下车问樵夫,知道这是飞瀑的鸣响。
「下步入幽径,萧然觅澎渹」——走下步入幽深的小径,萧索地寻觅澎湃轰鸣之声。
「仰看百尺崖,倒泻霜雪明」——仰头看百尺高的悬崖,倒泻下来的水如同霜雪般明亮。
「乍近骨肉健,久留毛发惊」——乍一靠近觉得骨肉都健旺起来,久留便觉毛发悚然。
「疑身是雷仙,满耳鼓不停」——怀疑自己是雷部仙人,满耳鼓声不停。
「六月地赤渴,平川露干汀」——六月的土地赤热干渴,平川上露出了干涸的沙汀。
「此源一何长,奔注常淫盈」——这水源何其绵长,奔流灌注常年充盈。
「利泽固不浅,邦人昧嗟矜」——利益恩泽本来不浅,本地人却昧于嗟叹矜惜。
「徒闻晏豫时,相与怜凄清」——只听说宴饮欢乐之时,人们相互怜惜这凄清之景。
艺术手法
此诗以感官递进为线索,从「闻水声」到「觅澎渹」到「仰看」到「乍近」到「久留」,听觉、视觉、触觉、心理感受层层推进。
「倒泻霜雪明」以霜雪喻瀑布之白之亮,形象鲜明。
「乍近骨肉健,久留毛发惊」以身体感受写瀑布之威,近距离的刺激令人振奋,久处则令人恐惧,写出瀑布兼具壮美与恐怖的双重特质。
「利泽固不浅,邦人昧嗟矜」由自然转向社会,瀑布利泽深远而人们不知珍惜,以自然之利喻人事之蔽。全诗结构完整,从发现到体验到感悟,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吕南公此诗是麻姑山组诗中最为壮美的一首,以层层递进的感官体验写出了瀑布的震撼。
「倒泻霜雪明」与「乍近骨肉健,久留毛发惊」是全诗最传神之处,前者写视觉之壮,后者写触觉之震。末段由自然利泽联想到人事之蔽,将单纯的写景诗升华为对人与自然关系的思考,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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