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姑山诗 问玳瑁石所出
宋 · 吕南公
译文
陂陀土中石,含彩若龟贝。
起伏不平的泥土中的石头,蕴含的色彩如同龟甲贝壳。
伊谁攻取之,传玩诧奇怪。
是谁采掘了它,传阅赏玩惊叹其奇特怪异。
山家厌搜凿,养草事蔽盖。
山里人家厌烦搜查开凿,种草将其遮蔽掩盖。
闲名偶流闻,尚自困酬对。
偶尔闲名流传出去,尚且为此困于应酬应对。
咨嗟人间世,岂直文为害。
感叹人世间,岂止是文采会招致祸害。
大有可用姿,难能免侵败。
大有可用的资质,却难以避免被侵夺毁坏。
他山石不美,粗杂等顽块。
其他山上的石头并不美,粗陋杂乱如同顽石块。
奈何亦争求,烂漫入磨扢。
为何也争相追求,任意地投入琢磨打磨。
情知既有物,顺以除恶爱。
深知既然已有此物,应当顺应自然去除厌恶与贪爱。
不然悠悠生,孰在形器外。
不然在悠悠众生之中,谁能超脱于形器之外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麻姑山组诗之一,写问玳瑁石所出的感慨。土中一块含彩如龟贝的奇石,被人攻取传玩为怪异之宝,山家却厌于搜凿而以草盖之,但闲名偶传仍不免酬对之苦。诗人由此推及人间世事——岂止文章为害,大有可用之姿亦难免侵败,而他山粗石反被争求磨扢,令人困惑。
逐句解读
「陂陀土中石,含彩若龟贝」——起伏的土中有一块石头,蕴含的色彩如龟甲贝壳般美丽。
「伊谁攻取之,传玩诧奇怪」——是谁攻取了它?传玩中惊叹其奇怪。
「山家厌搜凿,养草事蔽盖」——山家厌恶搜凿之苦,用养草来遮蔽它。
「闲名偶流闻,尚自困酬对」——闲名偶然流传开来,尚且自困于酬答应对。
「咨嗟人间世,岂直文为害」——嗟叹这人世间,岂止文章为害?「大有可用姿,难能免侵败」——大有可用之姿的,也难以免于侵凌败损。
「他山石不美,粗杂等顽块」——其他山的石头并不美,粗劣杂乱如同顽石。
「奈何亦争求,烂漫入磨扢」——为何也被争相求取,烂漫地进入磨扢之中?「情知既有物,顺以除恶爱」——情知既然有物存在,就应当顺其自然以去除好恶之念。
「不然悠悠生,孰在形器外」——不然的话悠悠众生中,谁又能超脱于形器之外?
艺术手法
此诗以物喻人,以石之遭际喻人才之命运。
「含彩若龟贝」写石之美质,「山家厌搜凿」写美质反而带来烦扰,二者构成反差。
「咨嗟人间世,岂直文为害」由石推及人事,文章为害犹可理解,但大有可用之姿亦难免侵败则更为可叹。
「他山石不美」与「奈何亦争求」的对比尤为尖锐——美石反受侵败,粗石反被争求,世道之颠倒如此。
「情知既有物,顺以除恶爱」以哲理收束,提出顺其自然的态度,但这与其说是释然,不如说是无奈的达观。
总体评价
吕南公此诗以玳瑁石的遭际为喻,写出了美质反受侵败、粗石反被争求的世道之不公。
「大有可用姿,难能免侵败」是全诗最痛切之语,既写石也写人。此诗将咏物与社会批判融为一体,以小见大,寓意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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