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姑山诗 上齐云峰
宋 · 吕南公
译文
人言此峰峻,谓与浮云齐。
人们说这座山峰险峻,称它与浮云齐平。
浮云虽满空,势自有高低。
浮云虽然布满天空,气势自然有高有低。
惊名不察实,世论所以迷。
惊异其名而不考察其实,世俗的议论因此迷误。
为君上峰头,旷望穷东西。
为君登上峰头,放眼远望尽览东西。
杳缭城下涧,遥遥线环堤。
隐约缭绕的是城下的涧水,遥遥如线环绕堤岸。
人烟众邑屋,蒙密乱町畦。
人间烟火和众多城邑房屋,密密麻麻交错着田地菜畦。
想彼平地眠,仰如遇昏鸡。
想那平地安眠之人,仰望此峰如遇黄昏归巢的鸡。
应论峰头人,已尽天路梯。
应当说立于峰头之人,已走到了通天之路的尽头。
古士说高广,中州扺仓稊。
古人论说山的高广,中州之大在峰顶不过如仓廪中一粒稗子。
岂尝骇嵚岑,隘若坐一闺。
何曾惊骇于山高岑峻?狭窄得如同坐在一间闺房之中。
安得千尺翼,翻身逐飞霓。
怎能得到千尺羽翼,翻身追逐飞虹。
扶摇过丹山,饱听鸣凤嘶。
扶摇直上飞过丹山,饱听那鸣凤的嘶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麻姑山组诗之一,写上齐云峰的体验与思考。诗人登峰顶而远眺,发现人言此峰与浮云齐高并不确切,浮云自有高低,世论以名而不察实,故而生迷。站在峰顶俯瞰大地,城市如棋、人烟如蚁,方知山之高远超世俗想象,渴望有千尺之翼飞越丹山、饱听凤鸣。
逐句解读
「人言此峰峻,谓与浮云齐」——人们说此峰峻峭,说是与浮云一样高。
「浮云虽满空,势自有高低」——浮云虽然布满天空,但气势自有高低之分。
「惊名不察实,世论所以迷」——惊于其名而不考察其实,世人的议论因此迷惑。
「为君上峰头,旷望穷东西」——为你登上峰头,旷远的眺望穷尽东西。
「杳缭城下涧,遥遥线环堤」——远方缭绕着城下的山涧,遥遥地看到如线环般的堤坝。
「人烟众邑屋,蒙密乱町畦」——人烟稠密的城市屋舍,密密麻麻杂乱地排列着。
「想彼平地眠,仰如遇昏鸡」——想象那些在平地生活的人,仰望此峰如同遇到昏暗中的鸡鸣般茫然。
「应论峰头人,已尽天路梯」——应当说峰头之人,已经登尽了通天之路的阶梯。
「古士说高广,中州扺仓稊」——古士所说的高广,在中州不过如仓库中的草芥。
「岂尝骇嵚岑,隘若坐一闺」——岂曾惊骇于嵚岑之高?狭隘得如同坐在一间闺房之中。
「安得千尺翼,翻身逐飞霓」——怎能得到千尺长的翅膀,翻转身去追逐飞虹?「扶摇过丹山,饱听鸣凤嘶」——乘着扶摇飞过丹山,饱听凤凰的鸣嘶。
艺术手法
此诗以「名」与「实」的辨析开篇,由世人以名骇实而转向亲身体验。
「浮云虽满空,势自有高低」以浮云的高低驳斥「与云齐」的笼统说法,体现了宋诗重实证的精神。
「想彼平地眠,仰如遇昏鸡」以平地之人仰望的茫然,反衬峰头之人的高远。
「安得千尺翼,翻身逐飞霓」以庄子式的超脱想象收束,由登峰之高上升为精神之飞升。全诗以登山的实际体验纠正世俗的虚名之说,再由体验升华为超越性的想象,层次递进,逻辑严密。
总体评价
吕南公此诗以上齐云峰为契机,完成了从纠正虚名到精神飞升的递进。
「惊名不察实,世论所以迷」是全诗的理性判断,否定以名骇实的世论。
「安得千尺翼,翻身逐飞霓」是全诗的精神升华,由登山的物理之高上升为精神的自由飞翔。此诗将实证精神与超越想象融为一体,是麻姑山组诗中思想层次最为丰富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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