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发

宋 · 吕南公

译文

我发日以少,我梳未尝频。

我的头发一天天减少,我梳头也不曾频繁。

过旬一理之,每理愁欠伸。

过了十天才理一次,每次理时愁苦得欠伸。

壮长足痒屑,奔驰更埃尘。

壮年时满头痒屑,奔波中更积了埃尘。

搔爬不觉劳,垢结类组𬘓。

抓挠不觉劳累,污垢结成如同丝带。

虽复强栉沐,惮如负千钧。

虽然勉强洗头梳发,却畏惧如同背负千钧。

钩牵就平直,流汗益苦辛。

牵扯着理成平直,流汗更加苦辛。

当时结似拳,渐细傚梅榛。

当时发髻盘结如拳,渐渐变细效仿梅榛。

悬知又十载,几许及变银。

预料再过十年,有多少要变成银白?

万物有盛衰,吾何为喜嗔。

万物都有盛衰,我何必喜嗔?

借令但两鬓,岂害有冠巾。

即使只剩两鬓白发,岂会妨碍戴冠束巾?

人言发既凋,乃稍异痴民。

人言头发既已凋零,便稍异于愚痴之民。

题诗且自贺,渐系老成人。

题诗且自贺,渐渐系上了老成之人的名号。

赏析

题解
《理发》以理发为喻,写衰老之感的自嘲与自遣。头发日少,梳头不频,过旬一理,每次理时都要欠伸愁叹。壮年时头发多而痒屑,奔波中更积埃尘;如今虽强栉沐,却惮如负千钧;梳直时流汗更苦辛。发结如拳渐细如梅榛,再过十年恐怕就要变银了。但万物有盛衰,何必喜嗔?即便只剩两鬓也无碍冠巾,人言发凋则稍异于痴民,题诗自贺,渐系老成人。

逐句解读
「我发日以少,我梳未尝频」——我的头发一天天减少,我梳头也不曾频繁。

「过旬一理之,每理愁欠伸」——过了十天才理一次,每次理时愁苦得欠伸。

「壮长足痒屑,奔驰更埃尘」——壮年时满头痒屑,奔波中更积了埃尘。

「搔爬不觉劳,垢结类组𬘓」——抓挠不觉劳累,污垢结成如同丝带。

「虽复强栉沐,惮如负千钧」——虽然勉强洗头梳发,却畏惧如同背负千钧。

「钩牵就平直,流汗益苦辛」——牵扯着理成平直,流汗更加苦辛。

「当时结似拳,渐细傚梅榛」——当时发髻盘结如拳,渐渐变细效仿梅榛。

「悬知又十载,几许及变银」——预料再过十年,有多少要变成银白?「万物有盛衰,吾何为喜嗔」——万物都有盛衰,我何必喜嗔?「借令但两鬓,岂害有冠巾」——即使只剩两鬓白发,岂会妨碍戴冠束巾?「人言发既凋,乃稍异痴民」——人言头发既已凋零,便稍异于愚痴之民。

「题诗且自贺,渐系老成人」——题诗且自贺,渐渐系上了老成之人的名号。

艺术手法
此诗以理发这一日常小事为引,写出了衰老的感受。

「虽复强栉沐,惮如负千钧」以千钧之重比喻理发之苦,夸张而传神,写出了衰老后每一件小事都变得沉重。

「钩牵就平直,流汗益苦辛」以理发的辛苦写出了衰老的不堪。

「当时结似拳,渐细傚梅榛」以发髻从拳大到如梅榛般变细,写出了头发的日渐稀少。

「万物有盛衰,吾何为喜嗔」以哲理自遣,万物的盛衰是自然之理,何必为头发的减少而喜怒?「题诗且自贺,渐系老成人」以自嘲的口吻收束——头发凋零虽然可叹,但也意味着不再是少年愚痴之人了。全诗以幽默消解悲伤,以达观面对衰老。

总体评价
吕南公此诗以理发为喻,写出了衰老的自嘲与自遣。

「虽复强栉沐,惮如负千钧」以夸张的比喻写出了衰老后日常小事的沉重。此诗以幽默的口吻写衰老之悲,在自嘲中含达观,是吕南公日常生活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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