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界山馆

宋 · 吕南公

译文

界山馆下平街路,行客无穷朝接暮。

界山馆下是平坦的街路,来往行人络绎不绝,从早到晚。

十年二十四回过,每觉人烟不如故。

十年之间二十四次经过此地,每次都觉得人烟不如从前稠密。

初寻此地谒高士,廛里讙愉忘迫遽。

当初寻访此地是为了拜谒高士,街坊里一片欢乐,让人忘记了急迫烦忧。

固嫌饿子辱闾阎,乃有善人尸管库。

固然嫌弃饿殍有辱街巷,却有善人主持管理仓储。

歌声酒气等闲满,鱼尾彘肩容易具。

歌声酒气常常弥漫,鱼肉猪肩轻易就能备齐。

半无宾客味群书,盈耳只闻论富庶。

大半时间没有宾客,静心品味群书,满耳只听人谈论富足。

一来奔走绕淮汴,高士亦趋城市去。

自从奔走辗转于淮河汴水之间,高士也纷纷奔向城市而去。

南蹄北辙不可留,虽有暂经难久住。

南来北往不可停留,虽然偶尔经过,却难以久住。

前冬适自故园出,忽见疮痍变其处。

前年冬天恰好从故乡出来,忽然看到疮痍满目,地方变了模样。

岂能糠粃保黄台,乃忍沟渠叠童孺。

怎能靠糠秕保住百姓的生机,竟忍心让沟渠中叠卧着孩童的尸体。

官条既改驿亭破,儒者不存书屋蠹。

官府制度已经改变,驿亭也破败了,读书人不在了,书屋也被蛀蚀。

萧然巷陌但荒埃,听说流亡不知数。

街巷萧条只有荒尘,听说流亡的人数不可胜数。

昨朝又自剑池返,遭值故人车马驻。

昨天刚从剑池回来,碰上故人停车驻马。

相看问讯十年间,涕泪沾襟如水注。

相对询问十年来的情况,涕泪沾湿衣襟如水倾注。

当时饱腹今半殍,近岁朱颜多已腐。

当年吃饱饭的人如今半数成了饿殍,近年来年轻的面容多半已经化为腐朽。

一杯虽举屡噫鸣,永夜不眠犹恟惧。

虽然举起酒杯却屡屡叹息,整夜不眠仍然恐惧不安。

哀哉天运不易识,安得各齐金石固。

可悲啊天命难以识破,怎能使一切都如金石般坚固不移。

凌晨复过高士门,回首荆榛带霜露。

清晨又经过高士的门前,回头望去只见荆棘丛生,满是霜露。

赏析

题解
《过界山馆》写路过界山馆的今昔之感。界山馆下平街之路,行客无穷朝接暮。十年二十四回经过,每觉人烟不如故。初寻此地谒见高士,廛里欢愉忘迫遽。固嫌饿子辱于闾阎,乃有善人主持管库。歌声酒气等闲充满,鱼尾彘肩容易备具。半无宾客味群书,盈耳只闻论富庶。一来奔走绕淮汴,高士也趋城市而去。南蹄北辙不可停留,虽有暂经难以久住。前冬适自故园出来,忽见疮痍变了此处。岂能糠秕保黄台之瓜?乃忍沟渠叠着童孺之尸。官条既改驿亭破败,儒者不存书屋蠹蚀。萧然巷陌但见荒埃,听说流亡不知其数。昨朝又自剑池返回,遭值故人车马驻留。相看问讯十年之间,涕泪沾襟如水倾注。当时饱腹今半饿殍,近岁朱颜多已腐朽。一杯虽举屡屡噫鸣,永夜不眠犹自恐惧。哀哉天运不易识,安得各齐金石之固?凌晨复过高士之门,回首荆榛带着霜露。

逐句解读
「界山馆下平街路,行客无穷朝接暮」——界山馆下平街之路,行客无穷朝接暮。

「十年二十四回过,每觉人烟不如故」——十年二十四回经过,每觉人烟不如故。

「初寻此地谒高士,廛里讙愉忘迫遽」——初寻此地谒见高士,廛里欢愉忘迫遽。

「固嫌饿子辱闾阎,乃有善人尸管库」——固嫌饿子辱于闾阎,乃有善人主持管库。

「歌声酒气等闲满,鱼尾彘肩容易具」——歌声酒气等闲充满,鱼尾彘肩容易备具。

「半无宾客味群书,盈耳只闻论富庶」——半无宾客味群书,盈耳只闻论富庶。

「一来奔走绕淮汴,高士亦趋城市去」——一来奔走绕淮汴,高士也趋城市而去。

「南蹄北辙不可留,虽有暂经难久住」——南蹄北辙不可停留,虽有暂经难以久住。

「前冬适自故园出,忽见疮痍变其处」——前冬适自故园出来,忽见疮痍变了此处。

「岂能糠粃保黄台,乃忍沟渠叠童孺」——岂能糠秕保黄台之瓜?乃忍沟渠叠着童孺之尸。

「官条既改驿亭破,儒者不存书屋蠹」——官条既改驿亭破败,儒者不存书屋蠹蚀。

「萧然巷陌但荒埃,听说流亡不知数」——萧然巷陌但见荒埃,听说流亡不知其数。

「昨朝又自剑池返,遭值故人车马驻」——昨朝又自剑池返回,遭值故人车马驻留。

「相看问讯十年间,涕泪沾襟如水注」——相看问讯十年之间,涕泪沾襟如水倾注。

「当时饱腹今半殍,近岁朱颜多已腐」——当时饱腹今半饿殍,近岁朱颜多已腐朽。

「一杯虽举屡噫鸣,永夜不眠犹恟惧」——一杯虽举屡屡噫鸣,永夜不眠犹自恐惧。

「哀哉天运不易识,安得各齐金石固」——哀哉天运不易识,安得各齐金石之固?「凌晨复过高士门,回首荆榛带霜露」——凌晨复过高士之门,回首荆榛带着霜露。

艺术手法
此诗以过界山馆的今昔之感为核心。

「十年二十四回过,每觉人烟不如故」以数字写出了衰败的持续——每经过一次都觉人烟不如从前。

「歌声酒气等闲满」与「萧然巷陌但荒埃」构成今昔对比——昔日歌声酒气,今日荒埃萧然。

「当时饱腹今半殍,近岁朱颜多已腐」以饱腹与半殍写出了饥荒的惨烈——十年前饱腹之人如今半数成了饿殍。

「凌晨复过高士门,回首荆榛带霜露」以荆榛霜露收束——高士之门已变荆榛,霜露之中更添凄凉。

总体评价
吕南公此诗以过界山馆的今昔之感写出了社会衰败的痛心。

「十年二十四回过,每觉人烟不如故」以每次经过都觉不如从前的持续衰败写出了时局的每况愈下。此诗以深沉的笔触写出了对社会动荡的悲痛,是吕南公叙事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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