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船山
宋 · 吕南公
译文
峨峨覆船山,特起秀蟠勃。
巍峨的覆船山,拔地而起秀美而蟠勃。
当前百十里,已见青突兀。
在前面百十里处,已能看到青色的突兀山势。
行瞻渐详谛,依约认毫忽。
走近审视逐渐详尽,依稀辨认出细微之处。
西峰自排列,俨若魁健卒。
西峰自然排列,俨然如魁梧健壮的士兵。
群阜复东回,钦如搢珪笏。
群丘又向东回转,恭敬如手持珪笏的朝臣。
横冈挺戈剑,坚重不可杌。
横冈挺立如戈剑,坚实厚重不可动摇。
峻岭扰䯄骊,豪雄欲相揬。
峻岭如骏马躁动,豪雄之势似要相扑。
或宽侔放荡,或迫类{甚乍}{甚卒}。
有的宽阔如同放荡不羁,有的迫促如同仓促之间。
或象喜纡余,或同怒诟咄。
有的形如喜悦而从容,有的如同愤怒的呵斥。
林高盛巾帼,畬破露鬝秃。
高处林木如戴巾帼,破畬之处露出秃顶。
有险状饥癯,有坌似壮腯。
有险峻之处状如饥瘦之人,有堆积之处似壮硕之体。
伟哉形态众,尽叙难以猝。
伟大啊形态如此众多,全部叙述难以猝然完成。
忆随游览后,深入禅宅窟。
回忆随游览之后,深入到禅宅窟中。
樵径坦复崎,遥村现还没。
樵夫的小路平坦又崎岖,远处的村庄时现时没。
是时五月晦,寒气尚切骨。
那时是五月末,寒气仍然刺骨。
汲泉煮茶云,石鼎沸鬻雪。
汲泉水煮茶,石鼎中沸腾如煮雪。
夜垂纸帐卧,疑近鬼窸窣。
夜晚垂下纸帐躺卧,疑心靠近了鬼的窸窣声。
晓引杖屦行,岩峦徧缘踤。
清晨拄杖穿屦出行,岩峦到处攀登踩踏。
幽坡兽跳𮛬,佳树鸟咽嗢。
幽深的山坡野兽跳跃,佳树之间鸟声呜咽。
飞瀑下层崖,铿清断污淈。
飞瀑从下层悬崖倾泻,铿锵清越断绝了污浊。
分流浃田壤,千里利耕搰。
分流浸润了田地土壤,千里之内有利于耕作。
爱此爽洒都,拟咏屡蹇讷。
喜爱这清爽洒脱之处,想要吟咏却屡次迟钝说不出。
何由结庐舍,静取蔬茹捽。
如何能在这里结庐建舍?静静地采摘蔬菜食用。
梦想空洞灵,孤云动飙𩖨。
梦想着空洞的灵气,孤云被狂风吹动。
赏析
题解
《覆船山》以丰富的比喻描写覆船山的千姿百态,从远处看到的青色突兀到近处的详谛辨认,山形或如魁健之卒、或如搢笏之臣、或如戈剑、或如骏马、或宽或迫、或喜或怒,变化万千。诗人回忆深入禅宅窟的经历,描写汲泉煮茶、纸帐夜卧、杖屦岩峦的清幽生活,末以结庐之愿收束,梦想孤云与空洞之灵。
逐句解读
「峨峨覆船山,特起秀蟠勃」——巍峨的覆船山,拔地而起秀美而蟠勃。
「当前百十里,已见青突兀」——在前面百十里处,已能看到青色的突兀山势。
「行瞻渐详谛,依约认毫忽」——走近审视逐渐详尽,依稀辨认出细微之处。
「西峰自排列,俨若魁健卒」——西峰自然排列,俨然如魁梧健壮的士兵。
「群阜复东回,钦如搢珪笏」——群丘又向东回转,恭敬如手持珪笏的朝臣。
「横冈挺戈剑,坚重不可杌」——横冈挺立如戈剑,坚实厚重不可动摇。
「峻岭扰䯄骊,豪雄欲相揬」——峻岭如骏马躁动,豪雄之势似要相扑。
「或宽侔放荡,或迫类{甚乍}{甚卒}」——有的宽阔如同放荡不羁,有的迫促如同仓促之间。
「或象喜纡余,或同怒诟咄」——有的形如喜悦而从容,有的如同愤怒的呵斥。
「林高盛巾帼,畬破露鬝秃」——高处林木如戴巾帼,破畬之处露出秃顶。
「有险状饥癯,有坌似壮腯」——有险峻之处状如饥瘦之人,有堆积之处似壮硕之体。
「伟哉形态众,尽叙难以猝」——伟大啊形态如此众多,全部叙述难以猝然完成。
「忆随游览后,深入禅宅窟」——回忆随游览之后,深入到禅宅窟中。
「樵径坦复崎,遥村现还没」——樵夫的小路平坦又崎岖,远处的村庄时现时没。
「是时五月晦,寒气尚切骨」——那时是五月末,寒气仍然刺骨。
「汲泉煮茶云,石鼎沸鬻雪」——汲泉水煮茶,石鼎中沸腾如煮雪。
「夜垂纸帐卧,疑近鬼窸窣」——夜晚垂下纸帐躺卧,疑心靠近了鬼的窸窣声。
「晓引杖屦行,岩峦徧缘踤」——清晨拄杖穿屦出行,岩峦到处攀登踩踏。
「幽坡兽跳𮛬,佳树鸟咽嗢」——幽深的山坡野兽跳跃,佳树之间鸟声呜咽。
「飞瀑下层崖,铿清断污淈」——飞瀑从下层悬崖倾泻,铿锵清越断绝了污浊。
「分流浃田壤,千里利耕搰」——分流浸润了田地土壤,千里之内有利于耕作。
「爱此爽洒都,拟咏屡蹇讷」——喜爱这清爽洒脱之处,想要吟咏却屡次迟钝说不出。
「何由结庐舍,静取蔬茹捽」——如何能在这里结庐建舍?静静地采摘蔬菜食用。
「梦想空洞灵,孤云动飙𩖨」——梦想着空洞的灵气,孤云被狂风吹动。
艺术手法
此诗前半以博喻写山,是全诗最精彩之处。以「魁健卒」「搢珪笏」「戈剑」「骏马」等一系列比喻写山形的千变万化,或宽或迫、或喜或怒、或饥或壮,穷形尽相。
「汲泉煮茶云,石鼎沸鬻雪」以「煮茶云」「沸鬻雪」的奇绝比喻写煮茶的雅趣,石鼎中茶水沸腾如煮雪,意境清绝。
「夜垂纸帐卧,疑近鬼窸窣」以纸帐夜卧的清冷与对鬼声的疑惧写山居的孤寂。
「梦想空洞灵,孤云动飙𩖨」以孤云与灵气的意象收束,写出了对超脱之境的向往。全诗从写山到写游再到写愿,层次分明,气象宏大。
总体评价
吕南公此诗以覆船山为对象,以丰富的博喻写出了山形的千姿百态。
「西峰自排列,俨若魁健卒」等一系列比喻将山形写得活灵活现,是全诗最精彩的部分。后半转入山居体验的描写,「汲泉煮茶云,石鼎沸鬻雪」以奇绝的比喻写煮茶的雅趣。此诗将咏山与抒怀融为一体,是吕南公山水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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