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傍见乞士捕虱

宋 · 吕南公

译文

夕阳拂西冈,黄淡映古道。

夕阳拂过西边山冈,淡黄色的余晖映照着古道。

晚风吹高林,病叶落如扫。

晚风吹过高林,病叶纷纷落下如同扫过一般。

饥人瘦于人瘦于繖,俛默坐沙草。

饥饿的人比伞还瘦,低头沉默地坐在沙草之上。

扶危犹强兴,力备辄反倒。

勉强振作危弱的身躯,用力稍备便跌倒。

还持蓝缕缝,委曲捕虱蚤。

还拿着破烂的衣缝,委曲周折地捕捉虱子跳蚤。

视荒数抽空,杀缓或失脑。

看准空隙数次抽手,动作慢了也许就让虱子失了脑壳。

悠然不能罢,似欲锐钩考。

悠然地不能罢手,似乎要锐利地钩考穷究。

宁思百骸间,群蚁即入保。

哪里想到百骸之间,群蚁已经入居为保。

傍行笑相顾,慧悟信难早。

旁行的人相视而笑,智慧的领悟确实难以早到。

噆伤乃知嫌,馁死岂谓好。

被咬伤才知道嫌弃,饿死难道是好的?

方为大销灭,而畏小苦恼。

正在走向大的消亡,却害怕小的苦恼。

何有就薪蒸,先愁稍枯槁。

何至于要靠近薪火取暖,先发愁稍有枯槁?

衣青嗔骂贱,发白讳呼老。

穿青衣被嗔骂为贱,头发白了忌讳被叫老。

与尔不同年,谁能共怀抱。

与你不是同一年代的人,谁能共此怀抱?

赏析

题解
《道傍见乞士捕虱》以路边乞士捕虱的细节为切入点,写出了一种荒诞而深沉的生存哲学。乞士饥病交加却在认真捕虱,诗人由此思考人与寄生虫的关系、生与死的选择,以及大痛苦与小苦恼的荒谬比较。

逐句解读
「夕阳拂西冈,黄淡映古道」——夕阳拂过西边山冈,淡黄色的余晖映照着古道。

「晚风吹高林,病叶落如扫」——晚风吹过高林,病叶纷纷落下如同扫过一般。

「饥人瘦于繖,俛默坐沙草」——饥饿的人比伞还瘦,低头沉默地坐在沙草之上。

「扶危犹强兴,力备辄反倒」——勉强振作危弱的身躯,用力稍备便跌倒。

「还持蓝缕缝,委曲捕虱蚤」——还拿着破烂的衣缝,委曲周折地捕捉虱子跳蚤。

「视荒数抽空,杀缓或失脑」——看准空隙数次抽手,动作慢了也许就让虱子失了脑壳。

「悠然不能罢,似欲锐钩考」——悠然地不能罢手,似乎要锐利地钩考穷究。

「宁思百骸间,群蚁即入保」——哪里想到百骸之间,群蚁已经入居为保。

「傍行笑相顾,慧悟信难早」——旁行的人相视而笑,智慧的领悟确实难以早到。

「噆伤乃知嫌,馁死岂谓好」——被咬伤才知道嫌弃,饿死难道是好的?「方为大销灭,而畏小苦恼」——正在走向大的消亡,却害怕小的苦恼。

「何有就薪蒸,先愁稍枯槁」——何至于要靠近薪火取暖,先发愁稍有枯槁?「衣青嗔骂贱,发白讳呼老」——穿青衣被嗔骂为贱,头发白了忌讳被叫老。

「与尔不同年,谁能共怀抱」——与你不是同一年代的人,谁能共此怀抱?

艺术手法
此诗以精细的观察写乞士捕虱,笔触入微。

「视荒数抽空,杀缓或失脑」写捕虱的紧张与精确,如同一幅工笔画。

「悠然不能罢,似欲锐钩考」以「悠然」与「锐」的矛盾写出乞士捕虱时的专注与沉迷,耐人寻味。

「宁思百骸间,群蚁即入保」是全诗的转折,由捕虱转入对身体的反思——百骸之间群蚁已入,暗示身体正在衰朽。

「方为大销灭,而畏小苦恼」是全诗的警句,大的消亡(死亡)正在来临,却畏惧小的苦恼(虱咬),写出了人类面对生死时的荒谬。末句「与尔不同年,谁能共怀抱」以孤独作结,暗示这种对生死的领悟无人能共。

总体评价
吕南公此诗以乞士捕虱这一极其微小的场景,写出了关于生死苦乐的深刻思辨。

「方为大销灭,而畏小苦恼」是全诗的哲学核心,以生死的宏大与虱蚤的微小对比,揭示了人类在生死面前的荒谬心理。此诗观察入微、思致精警,将一个极不起眼的生活场景升华为关于存在意义的思考,体现了吕南公诗以小见大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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