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洛日作
宋 · 吕蒙正
译文
昔作儒生谒贡闱
当年我身为贫寒儒生去参加科举考试
今提相印出黄扉
如今我手握相印从宰相府署出行
九重鹓鹭醉中别
朝廷百官在酒宴上醉中告别
万里烟霄达了归
在仕途上飞黄腾达之后终于归乡
邻叟尽垂新鹤发
邻家的老人都已新添了白发
故人犹着旧麻衣
旧日故交仍然穿着那件旧麻衣
洛阳谩道多才子
莫说洛阳多才子
自叹遭逢我稀
我自叹能得到如此际遇的人实在稀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吕蒙正居洛期间所作。吕蒙正为北宋名相,曾三度拜相,此诗回顾自己从布衣儒生到位极人臣的人生历程,又感慨故乡人事的变迁,末联以「遭逢我稀」作结,既有自得之意,亦含孤寂之感。诗题「尹洛」指其任西京洛阳留守时的生活。
逐句解读
「昔作儒生谒贡闱」,回忆当年身为贫寒儒生赴科举考试的情景,「谒贡闱」即参加省试,一个「谒」字写出当时的恭谨与卑微。
「今提相印出黄扉」,写如今手握相印从宰相府第出行,「黄扉」即宰相府署,与首句的「儒生」形成强烈对比,人生际遇的巨大翻转尽在其中。
「九重鹓鹭醉中别」,写朝廷百官如鹓鹭行列般在酒宴上告别,鹓鹭喻朝班秩序,「醉中别」透露出离京时的复杂心绪。
「万里烟霄达了归」,写在仕途上飞黄腾达后终于归乡,「烟霄」喻高位,「达了归」三字有功成身退之意。
「邻叟尽垂新鹤发」,回到故乡看到邻家老人都已是白发苍苍,「新鹤发」暗示时光流逝之速。
「故人犹着旧麻衣」,旧日故交仍然穿着粗布麻衣,生活未有改变,与自己的锦衣还乡形成对照。
「洛阳谩道多才子」,世人常说洛阳才子众多,「谩道」含轻忽之意,暗示纵有才学也未必能得机遇。
「自叹遭逢我稀」,自叹像自己这样得到际遇的人实在太少,一个「稀」字既是对命运眷顾的感慨,也暗含高处不胜寒的孤寂。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为基本手法:首联今昔对比最为鲜明,「儒生」与「相印」判若两人;颈联以邻叟的白发、故人的麻衣与自己形成对照,暗示功名富贵并非人人可得。颔联「九重」与「万里」对仗开阔,写出了仕途的壮阔与归乡的感慨。
「醉中别」三字含蓄地表达了告别朝廷时微妙的情感。尾联以「谩道」与「自叹」呼应,形成一种既有自许又有自伤的复杂心绪。
总体评价
吕蒙正此诗是宋初达官述怀的佳作。全诗从贫寒科举到位极人臣,再从荣归故里到感慨遭逢,层次分明,情感真挚。诗人没有一味自得,而是在功成名就之后体察故人邻叟的境遇,流露出对命运的不安与感恩,体现了宋代士大夫深沉内省的精神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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