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题得瘿木壶

宋 · 吕公着

译文

天地产众材,任材谓之智。

天地生产众多材料,善用材料叫做智慧。

栋桷与楹杙,小大无有弃。

栋梁椽子柱子木桩,大小都没有被丢弃。

方者以矩度,圆者中规制。

方的用矩尺来量度,圆的合乎圆规制度。

嗟尔木之瘿,何异肉有赘。

叹息你这块木瘤,和身上长的赘肉有何不同。

生成拥肿姿,赋象难取类。

生成了臃肿的姿态,赋予的形象难以归类。

檃括所不施,钩绳为尔废。

矫正器对你无法施展,钩绳为你而废弃。

大匠睨而往,恻然乃有意。

大匠斜眼看了一下走过去,恻然之间却有了用意。

孰非造化功,而终朽不器。

哪一样不是造化之功,却最终朽坏不成器。

刳剔虚其中,朱漆为之伪。

挖空其中,用朱漆为它粉饰。

斟浆挹酒醴,施用惟其利。

斟浆舀酒,施用只取其便利。

牺象非不珍,金罍岂不贵。

牺尊象尊不是不珍贵,金罍岂不是贵重。

设之于楹阶,十目肯注视。

摆设在厅堂阶前,众人肯注视吗。

幸因左右容,反见为奇异。

幸好因为左右容纳,反而被看作奇异。

人之于才性,夫岂远于是。

人对于才性,难道与此相远。

性虽有不善,在教之揉励。

本性虽然有不善之处,在于教育的揉搓磨砺。

才亡不可用,由上所措置。

才能没有不可用的,取决于在上者如何安排。

饰陋就其长,皆得为良士。

修饰短处发挥长处,都可以成为良士。

执一以废百,众功何由备。

执著一端而废弃百端,众多功业怎能齐备。

是惟圣人心,能通天下志。

这只有圣人之心,才能通达天下之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洵分题得瘿木壶之作。瘿木为树木长出的瘤节,以之制壶,本是弃材利用。诗中由此展开议论——材无弃材、性无弃性,关键在于教化与措置,以瘿木壶喻人才之用。

逐句解读
「天地产众材,任材谓之智」——天地生产众多材料,善用材料叫做智慧。

「栋桷与楹杙,小大无有弃」——栋梁椽子柱子木桩,大小都没有被丢弃。

「方者以矩度,圆者中规制」——方的用矩尺来量度,圆的合乎圆规制度。

「嗟尔木之瘿,何异肉有赘」——叹息你这块木瘤,和身上长的赘肉有何不同。

「生成拥肿姿,赋象难取类」——生成了臃肿的姿态,赋予的形象难以归类。

「檃括所不施,钩绳为尔废」——矫正器对你无法施展,钩绳为你而废弃。

「大匠睨而往,恻然乃有意」——大匠斜眼看了一下走过去,恻然之间却有了用意。

「孰非造化功,而终朽不器」——哪一样不是造化之功,却最终朽坏不成器。

「刳剔虚其中,朱漆为之伪」——挖空其中,用朱漆为它粉饰。

「斟浆挹酒醴,施用惟其利」——斟浆舀酒,施用只取其便利。

「牺象非不珍,金罍岂不贵」——牺尊象尊不是不珍贵,金罍岂不是贵重。

「设之于楹阶,十目肯注视」——摆设在厅堂阶前,众人肯注视吗。

「幸因左右容,反见为奇异」——幸好因为左右容纳,反而被看作奇异。

「人之于才性,夫岂远于是」——人对于才性,难道与此相远。

「性虽有不善,在教之揉励」——本性虽然有不善之处,在于教育的揉搓磨砺。

「才亡不可用,由上所措置」——才能没有不可用的,取决于在上者如何安排。

「饰陋就其长,皆得为良士」——修饰短处发挥长处,都可以成为良士。

「执一以废百,众功何由备」——执著一端而废弃百端,众多功业怎能齐备。

「是惟圣人心,能通天下志」——这只有圣人之心,才能通达天下之志。

艺术手法
全诗以咏物议论构篇,分三个层次:先写常材之用(栋桷楹杙),再写瘿木之用(刳剔为壶),最后由物及人(人之于才性)。

"大匠睨而往,恻然乃有意"以"睨"与"恻然"写大匠从不屑到有心之转变。

"幸因左右容,反见为奇异"以"幸"写瘿木壶的侥幸——本来是弃材,因容纳而得赏识。

"性虽有不善,在教之揉励"是全诗论点——人性虽有不善,但可以通过教育磨砺改善。

"执一以废百,众功何由备"以否定式写执政者不可偏执。

总体评价
此诗以瘿木壶为喻,层层议论人才使用之道——材无弃材、性可教化,论理严密而设喻精当,是宋人咏物说理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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