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孙首之

宋 · 吕本中

译文

子穷非一时,所历固长久。

你的穷困不是一时的,所经历的本就很长久。

自从太平时,以至戎马后。

从太平时代开始,一直到战马纷乱之后。

今兹益穷甚,所至但缩手。

如今更加穷困了,所到之处只能缩手无奈。

遂令甑生尘,不止衿见肘。

以至于让饭甑生了灰尘,不止是衣襟露出手肘。

未能脱身去,且作避地走。

未能脱身离去,只好暂且作避难他乡之行。

金盘贮火齐,熟视不一取。

金盘中盛着火齐宝珠,仔细看着却不取一件。

溪船下涛江,亦未还南斗。

溪船顺涛江而下,也还没有回到南斗之地。

固知松柏生,必不在培𪣻。

本来就知道松柏生长之处,必不在小土丘上。

见我严州城,世事嬾到口。

见到我在严州城中,世间俗事懒得开口谈论。

念子抱奇才,有节空自守。

念及你身怀奇才,坚守节操却只能空自守持。

箪瓢在陋巷,世亦如此不。

箪食瓢饮住在陋巷,世人也是这样的吗?

乘离勿重言,寒甚且饮酒。

离别不必再多说,天气严寒暂且饮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吕本中赠孙首之之作。诗中写孙首之从太平到战乱始终穷困,如今更穷甚于前,但固守节操不肯取不义之物,诗人以松柏不在培塿勉励,又以箪瓢陋巷的古贤相慰。

逐句解读
「子穷非一时,所历固长久」——你的穷困不是一时的,所经历的本就长久。写穷困的持续性,非偶然的困顿。

「自从太平时,以至戎马后」——从太平时代开始,一直到战马纷乱之后。写穷困贯穿了太平与乱世两个时期。

「今兹益穷甚,所至但缩手」——如今更加穷困了,所到之处只能缩手无奈。

"缩手"写无计可施的窘迫。

「遂令甑生尘,不止衿见肘」——以至于让饭甑生了灰尘,不止是衣襟露出手肘。

"甑生尘"用范冉之典写穷得断炊,"衿见肘"写衣衫的破旧。

「未能脱身去,且作避地走」——未能脱身离去,只好暂作避地之走。

"避地"即避难他乡。

「金盘贮火齐,熟视不一取」——金盘中盛着火齐珠,仔细看着却不取一件。

"火齐"是宝珠名,写穷而不取不义之财。

「溪船下涛江,亦未还南斗」——溪船顺涛江而下,也还没有回到南斗之地。写漂泊未归。

「固知松柏生,必不在培𪣻」——本来就知道松柏生长之处,必不在小土堆上。

"培𪣻"是小土丘,松柏必生高山,喻大才不居卑位。

「见我严州城,世事嬾到口」——见到我在严州城中,世间的俗事懒于开口。

"懒到口"写对世事的淡漠。

「念子抱奇才,有节空自守」——念及你身怀奇才,坚守节操却只能空自守持。

"有节空自守"写才能与节操不得施展的遗憾。

「箪瓢在陋巷,世亦如此不」——箪食瓢饮住在陋巷,世人也是这样的吗?用颜回之典,问世间是否还有安贫守道之人。

「乘离勿重言,寒甚且饮酒」——离别不要再说太多,天气严寒暂且饮酒。末以饮酒作结,化沉重为洒脱。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赠穷友。全诗以"穷"为主线,从太平到战乱、从穷困到守节层层推进。

"金盘火齐不一取"与"松柏不在培𪣻"两个比喻是全诗的精神内核:穷而不贪、困而有节。末以"寒甚且饮酒"的豁达收束,举重若轻。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真意切的赠穷友诗。诗人写孙首之从太平到乱世的持续穷困,又写其穷而有节的高洁品格,以松柏、颜回为喻予以勉励。全诗在沉郁中见出坚定,在困境中守住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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