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浃上人一上人

宋 · 吕本中

译文

君行南山南,我在北山北。

你行走在南山之南,我在北山之北。

不闻浴鹄白,但见染丝黑。

没听说洗浴的天鹅变白,只看到染丝变黑。

老境欲垂垂,快意须得得。

老境将要到来,快意必须争取。

孰知百雉坚,而有一日克。

谁知百雉之城虽坚,却有一日可破。

浃如涧底松,纵老终不踣。

浃上人如同涧底的松树,纵然老去终究不会倒下。

一如云间鹤,不复可覊勒。

一上人如同云间的白鹤,不再可以被羁绊约束。

我如千里风,遇此两鸿鹄。

我如同千里之风,遇到了这两只鸿鹄。

明珠脱氛翳,晓日破昏塞。

明珠脱离了尘氛遮蔽,朝阳破除了昏暗堵塞。

宿障不尽除,胸次犹笔墨。

宿世的障碍不能完全消除,胸中仍有笔墨的牵挂。

君看说诗口,乃是拔山力。

你看论诗的口,其实是有拔山之力的。

冷霜卧偃蹇,岁月饱封殖。

冷霜中偃蹇而卧,岁月中充分地培植积蓄。

谁能窥藩篱,未易得阃阈。

谁能窥见其藩篱,不容易达到其门阈。

政当歛光芒,不必须缘饰。

正应当收敛光芒,不必刻意修饰。

相从无何乡,败衲依破裓。

相从到无何有之乡,穿着破衲衣依傍着破袈裟。

更令好事人,妙语添一则。

更让好事之人,以妙语增添一则公案。

赏析

题解
此诗赠给浃上人与一上人两位僧人,以松、鹤、风、鸿鹄等意象写三人的品格与交情。诗中既写了两位上人的高洁(涧底松、云间鹤),也写了自己的超脱(千里风),末以同归无何之乡的愿望收束,格调清逸。

逐句解读
「君行南山南,我在北山北」——你行走在南山之南,我在北山之北,写两人的南北分隔。

「不闻浴鹄白,但见染丝黑」——没听说洗浴的天鹅变白,只看到染丝变黑,写环境对人的影响——近墨者黑。

「老境欲垂垂,快意须得得」——老境将要到来,快意必须争取,「得得」写主动追求。

「孰知百雉坚,而有一日克」——谁知百雉之城虽坚,却有一日可破,写坚固者也有被攻克之时。

「浃如涧底松,纵老终不踣」——浃上人如同涧底的松树,纵然老去终究不会倒下。

「一如云间鹤,不复可覊勒」——一上人如同云间的白鹤,不再可以被羁绊约束,写两人的品格——一坚韧一超脱。

「我如千里风,遇此两鸿鹄」——我如同千里之风,遇到了这两只鸿鹄。

「明珠脱氛翳,晓日破昏塞」——明珠脱离了尘氛遮蔽,朝阳破除了昏暗堵塞,写与两人相遇的清爽感受。

「宿障不尽除,胸次犹笔墨」——宿世的障碍不能完全消除,胸中仍有笔墨的牵挂,写自己虽欲超脱但仍为文事所累。

「君看说诗口,乃是拔山力」——你看论诗的口,其实是有拔山之力的,写诗言的力量。

「冷霜卧偃蹇,岁月饱封殖」——冷霜中偃蹇而卧,岁月中充分地培植积蓄。

「谁能窥藩篱,未易得阃阈」——谁能窥见其藩篱,不容易达到其门阈,写两人境界之高不可及。

「政当歛光芒,不必须缘饰」——正应当收敛光芒,不必刻意修饰。

「相从无何乡,败衲依破裓」——相从到无何有之乡,穿着破衲衣依傍着破袈裟,写与僧人同隐的愿景。

「更令好事人,妙语添一则」——更让好事之人,以妙语增添一则公案,以戏谑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诗之体,以比喻为主要手法写人。

「涧底松」写浃上人的坚韧,「云间鹤」写一上人的超脱,「千里风」写自己的自由——三个意象各具性格又相互呼应。

「明珠脱氛翳,晓日破昏塞」以双重比喻写相遇的痛快,视觉冲击力强。

「宿障不尽除,胸次犹笔墨」的自省极为坦诚——虽与僧人交游但终不能彻底放下文事。全诗从空间的对立(南山北山)到精神的共鸣(松、鹤、风),再到现实的矛盾(笔墨之累),层次丰富而情感真挚。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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