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歌行
宋 · 吕本中
译文
借君手中板,为君歌一辞。
借你手中的拍板,为你唱一首歌辞。
辞中宛转君不晓,为君说尽长相思。
歌辞中婉转的意思你不知道,我为你倾诉尽长久的相思。
轻霜夜度吴城暖,枫叶芦花秋意晚。
薄霜夜里渡过吴城尚觉温暖,枫叶芦花已显深秋意绪。
万里春随驿使归,十年梦逐佳人远。
万里之外的春天随驿使归来,十年的梦境追逐着佳人远去。
当时笑语似儿剧,象床玉手无消息。
当时的欢声笑语如同儿戏,象牙床上玉手如今再无消息。
古岸风江千里船,咫尺春愁那得怜。
古岸风江之上千里行船,咫尺之间的春愁又有谁来怜惜。
君不见信陵门下客,侯嬴不用今头白。
你没见信陵君门下的食客,侯嬴不被任用如今已白头。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乐府旧题「怨歌行」为名,写相思之苦与怀才不遇的幽怨。诗中融合了爱情与政治双重意蕴,既是对佳人的相思,也是对明主不用的怨愤。吕本中此作在乐府传统中融入了宋人的理性思考,格调凄婉而不失骨力。
逐句解读
「借君手中板,为君歌一辞」——借你手中的拍板,为你唱一首歌辞。以对话式开篇,引人入胜。
「辞中宛转君不晓,为君说尽长相思」——辞中宛转的情意你不明白,我来为你道尽这长久的相思。
「轻霜夜度吴城暖」——轻霜在夜里度过,吴城依然温暖,写秋末初冬时节。
「枫叶芦花秋意晚」——枫叶红、芦花白,秋意已经很深了。
「万里春随驿使归」——万里之外的春天随着驿使归来,用驿使传梅之典,写对远方消息的期盼。
「十年梦逐佳人远」——十年来的梦境都追随着佳人远去,写相思之久远。
「当时笑语似儿剧」——当时的笑语如同儿戏一般,「儿剧」即儿戏。
「象床玉手无消息」——象牙床和玉手都已没有消息,写往日美好时光的一去不返。
「古岸风江千里船」——古老的江岸边风大浪急,千里之船在行驶。
「咫尺春愁那得怜」——近在咫尺的春愁哪里能得到怜惜,写愁之深而无人理解。
「君不见信陵门下客」——你没看见信陵君门下的食客吗?用信陵君养士之典。
「侯嬴不用今头白」——侯嬴不被重用,如今已经白了头。侯嬴是信陵君门下的贤士,年逾七十方被重用,此处反用其意——若不被重用,纵有才华也终将白头。以历史典故作结,将个人怨愤上升到千古怀才不遇的主题。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七言歌行体,句式灵活,以抒情为主脉。全诗由「歌一辞」引出,经历「相思」→「秋景」→「忆旧」→「怨愤」四个层次,情感由浅入深。
「轻霜夜度」与「枫叶芦花」以景写情,将时间推移与心境变化同步。中间「万里春」与「十年梦」以空间与时间的对举写相思之广与深。结尾以信陵君与侯嬴之典,将爱情的幽怨升华为怀才不遇的政治感慨,增加了诗歌的厚度。全诗哀而不伤,怨而不怒,体现了宋诗的理性节制之美。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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