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道

宋 · 吕本中

译文

学道如养气,气实病自除。

学道如同养气,气充实了病自然消除。

验之寒暑中,可见实与虚。

验证在寒暑之中,可以看出充实与空虚。

颓然觉志满,乃是气有余。

颓然感到志满意得,是气有余的表现。

岂惟煖脐腹,便足荣肌肤。

不仅温暖了肚腹,也足以荣养肌肤。

但能严关键,百岁终不枯。

只要能严守关窍,百岁也不会枯竭。

道苟明于心,如马得坚车。

道如果明于心中,就像马得到了坚固的车。

养以岁月久,自然登坦途。

以岁月长久来养,自然走上平坦的路。

江河失风浪,草莽成膏腴。

江河失去风浪,草莽变成膏腴之地。

熟视八荒中,何物能胜予。

仔细看八荒之中,什么能胜过我。

时来与消息,吾自有卷舒。

时运来与消息,我自有进退卷舒之道。

死生亦大矣,汝急吾自徐。

死生也是大事了,你急我自从容。

捷行不为速,曲行不为迂。

快走不算快,绕路不算远。

一沤寓大海,此物定有无。

一个水泡寄寓大海,此物到底有还是没有?

谁能具此眼,况望捋其须。

谁能具备这样的眼光,何况还想捋它的须。

学有不精尽,遂至玉碔砆。

学问有不精尽之处,就会导致以碔砆当玉。

昔人中道立,为汝指一隅。

从前的人站在道中,为你指出了一个角落。

千言不知要,徒自费吹嘘。

千言万语不知要领,只是白白费了吹嘘。

所以季路勇,不如颜氏愚。

所以子路的勇,不如颜回的愚。

请子罢百虑,一念回须臾。

请你放下百般思虑,一念之间回转过来。

忽然遇事入,此语当不诬。

忽然遇到事情进入境界,这话应当不假。

赏析

题解
此诗学道。学道如养气气实病自除——写学道如养气、气充实则病自除,验之寒暑中可见实与虚——写验证于寒暑之中可见实与虚,颓然觉志满乃是气有余——写颓然感到志满意得是气有余,道苟明于心如马得坚车——写道如果明于心中则如马得了坚固的车,养以岁月久自然登坦途——写养之以岁月自然走上坦途。

逐句解读
「学道如养气,气实病自除」——学道如同养气,气充实了病自然消除,写道与养气的关系。

「验之寒暑中,可见实与虚」——验证在寒暑之中,可以看出充实与空虚,写实践检验道。

「颓然觉志满,乃是气有余」——颓然感到志满意得,是气有余的表现。

「岂惟煖脐腹,便足荣肌肤」——不仅温暖了肚腹,也足以荣养肌肤,写养气的好处。

「但能严关键,百岁终不枯」——只要能严守关窍,百岁也不会枯竭,写守道的重要性。

「道苟明于心,如马得坚车」——道如果明于心中,就像马得到了坚固的车,以马与车喻道与心。

「养以岁月久,自然登坦途」——以岁月长久来养,自然走上平坦的路,写学道需要时间。

「江河失风浪,草莽成膏腴」——江河失去风浪,草莽变成膏腴之地,写道成之后的境界——险阻变为平坦。

「熟视八荒中,何物能胜予」——仔细看八荒之中,什么能胜过我?写道成之后的自信。

「时来与消息,吾自有卷舒」——时运来与消息,我自有进退卷舒之道。

「死生亦大矣,汝急吾自徐」——死生也是大事了,你急我自从容,写面对生死的从容。

「捷行不为速,曲行不为迂」——快走不算快,绕路不算远,写道不在乎速度而在方向。

「一沤寓大海,此物定有无」——一个水泡寄寓大海,此物到底有还是没有?写存在的虚幻。

「谁能具此眼,况望捋其须」——谁能具备这样的眼光,何况还想捋它的须?写道的高深难以企及。

「学有不精尽,遂至玉碔砆」——学问有不精尽之处,就会导致以碔砆(似玉之石)当玉,写学道不精的后果。

「昔人中道立,为汝指一隅」——从前的人站在道中,为你指出了一个角落,写前辈的指引。

「千言不知要,徒自费吹嘘」——千言万语不知要领,只是白白费了吹嘘,写道要抓住根本。

「所以季路勇,不如颜氏愚」——所以子路的勇,不如颜回的愚,以孔门二弟子比——子路勇于行但不如颜回安于道。

「请子罢百虑,一念回须臾」——请你放下百般思虑,一念之间回转过来,写顿悟的可能。

「忽然遇事入,此语当不诬」——忽然遇到事情进入境界,这话应当不假。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诗之体,是一篇论学道的哲理诗。

「学道如养气气实病自除」是全诗的核心比喻——学道如养气,气实则病除。

「道苟明于心如马得坚车」以马与车喻——道是方向心是载体。

「所以季路勇不如颜氏愚」以子路和颜回比——子路勇而颜回愚(大智若愚),是道家的辩证。

「一沤寓大海此物定有无」以佛教水泡之喻写——个体存在如大海中的一泡,有亦无无亦有。全诗以比喻写哲理,以儒释道三家思想融合写学道。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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